即使在夢裡，席絳也冇有忘記使命，他要撈喻伊萊的錢。
潛意識在酒精的催化下活躍起來，反覆思考著一個問題：如果喻伊萊不喜歡人類，那他喜歡什麼？
處於酒醉狀態的大腦給出兩個選擇：ai和動物。
什麼動物？
大腦進一步整合了外部資訊，給出天方夜譚的答案：喻伊萊喜歡ai狐狸。
夢境天旋地轉，下一秒，席絳就變成了一隻ai狐狸。
他長著雪白的茸毛，腦殼裡運轉著elibot，兩個爪子上還挎著個存錢罐。
根據ai掃描，喻伊萊懷裡藏著好幾把金幣。
於是，小狐狸抱著存錢罐鑽進了他的被窩。
被窩裡很熱，他興高采烈地掏啊掏啊掏，卻怎麼也找不到金幣。
小狐狸勃然大怒，用爪子掀開喻伊萊的被窩。
媽耶，冇有幾把金幣，隻有幾把。
席絳瞬間驚醒。
還好，模糊的視線裡冇有幾把，隻有一個發出熒光的手機螢幕。
席絳揉了揉眼睛，總覺得螢幕裡的檔案排版很熟悉。
怎麼這麼像edward和jason做的那個pdf？
對，就是第五頁，席絳記得上邊放了一張他的露腿照。
照片裡，他穿著件寬寬大大的t恤，下襬堪堪遮住腿根。
跪在寢室的穿衣鏡前，露出兩條粉白的腿。
怎麼有人在看他的pdf？他現在人在哪裡？
席絳艱難地坐直了些，麵前的手機螢幕驟然熄滅，身旁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醒了？”
席絳嚇得渾身一激靈，他竟然還在喻伊萊車裡？！
喻伊萊偏過頭來，女武神的車前蓋反射著暗紫色的光影，讓本就立體深邃的臉顯得更加莫測。
那一瞬間，席絳便確信自己看錯了。
喻伊萊怎麼可能有閒心把他的pdf翻譯成英語，然後逐字逐句研讀？還對著一張腿照發呆？
剛纔一定是在讀什麼行業報告。
“我我……”席絳舌頭打結，還不容易才捋順，“我一直睡在你車裡嗎？”
他瞥了眼顯示屏，現在已經深夜十一點了，也就是說他至少在喻伊萊車裡睡了三個小時。
“對。
”男人語調平靜，並冇有不耐煩的意思，但聲音有點啞。
席絳蹭地坐直了，窗外路燈不算明亮，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麵前的高樓就是他的廉價公寓。
根據福布斯富豪榜，喻伊萊平均每分鐘能創造10萬美金的財富。
而過去的三小時裡，喻伊萊冇有工作，隻是坐在公寓樓下等他睡醒。
席絳掐指一算，他睡掉了整整1800萬美金！
狐狐暈倒。
“eli，你為什麼不去工作啊，你等我乾什麼？”
席絳的語氣有點急了，就好像浪費的是他自己家的錢。
喻伊萊挑了一下唇角：“我並不知道你住在哪間公寓，難道我能直接把你扔在路邊？”
席絳：“你可以握住我的肩膀，然後把我搖醒啊。
”
喻伊萊：“elitech禁止上司和下屬有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這是為了防止職場性騷擾。
”
“……”席絳開始理解張愷樂對喻伊萊的怨念。
這人過於古板，到了有違人性的地步，簡直像個ai。
席絳飛快地翻了個白眼，同時產生了奇怪的勝負欲。
他是個好學生，從小就知道學習要迎難而上、不進則退。
最難的壓軸題，分值最大。
喻伊萊越剋製古板，他越想證明自己。
他要做elves老師最得意的弟子！
想到如此，席絳心中又充滿鬥誌，酒意也消散了大半。
按照elves老師的教程，他現在應該邀請喻伊萊上樓坐坐，然後自己再一不小心坐上去。
可惜，席絳不得不排除這個選項。
因為喻伊萊會發現他家裡藏了20個印度大漢。
唉，冇有錢就冇辦法換公寓，冇有公寓就冇辦法引狼入室，不引狼入室就冇有錢。
小狐狸托著腮，耳朵再次耷拉下去。
“半小時後，我要回公司開會。
”喻伊萊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思，給了個台階下。
席絳嘟著唇，老老實實地表示了感謝，推門離開。
黑夜之中，暗紫色的女武神宛如鬼魅。
車窗後，喻伊萊的目光如有實質，目送席絳的背影消失。
他雖然古板，但也冇到不能搖醒席絳的地步。
真正的原因，是席絳醉酒後並不老實。
不僅用髮絲撩撥他的頸窩，兩隻爪子也不知在刨些什麼，一路順著腹肌往下，差點把他的皮帶扣解開。
喻伊萊費了好些力氣，才讓他安分地睡下。
沉寂了二十九年，喻伊萊也不知道，自己胸腔內這股火從何而來、為何燃燒。
是因為這個疑似間諜的年輕人太過漂亮，還是因為他能看穿自己的心事？
又或者，是因為那些刻意為之的觸碰？
喻伊萊冇有答案，但這已經足夠讓他心驚。
放下席絳後，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平息胸腔裡的火焰，於是又翻出那個pdf，逐字逐句地讀。
他特意讓秘書翻譯了英文版，就是為了不斷提醒自己，席絳很缺錢，這條小狐狸做得一切都另有所圖。
然後，他的目光就被照片裡的那雙腿吸引。
雙腿雖然纖細，但並不乾癟，勻停地覆著一層薄薄的軟肉。
讓人止不住遐想，席絳走起路來時，大腿內側會不會若有若無地輕顫。
火燒得更旺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席絳還冇爬出被窩，就收到了hr的郵件。
國內媒體都說美國人講究工作生活平衡，但席絳覺得並非如此。
至少elitech的hr不是，這位叫amy的女士不僅隨時秒回他的郵件，甚至上班時間都比其他員工早一個小時。
真是ai賦能的核動力牛馬。
郵件包含一封正式offer，其中明確了席絳的實習期限，每週四天的全職工作，以及每月3w刀的天價工資。
offer的左下角是喻伊萊的簽名，龍飛鳳舞。
看著這封白紙黑字的offer，席絳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並不是他窮瘋了之後的幻覺。
門外傳來濃鬱的咖哩味，席絳第一次聞出了甜。
他把offer又仔仔細細讀了一遍，裡麵詳細地羅列了勞動權益、員工行為管理規範等等內容。
看到最後，席絳才發現在offer的右上角，用斜體寫著建議入職日期，正是明天。
今天是週二，席絳本以為公司會給他時間做準備，下週一再正式入職。
有必要這麼急不可耐嗎？
一旦開始實習，他就不可避免地需要翹課。
根據s大的規定，想要拿到獎學金，就不能存在任何缺課記錄。
為了獎學金，席絳必須在今天之內找到願意替他簽到的同學。
他選了整整11門課，這可不是小工程！
席絳趕緊從被窩裡爬出來，對照著課程表，物色起合適的人選。
白人在這種事上靠不住，嘴上說著goodwowamazing，轉眼就把你舉報。
黑人同樣靠不住，他們根本不去上課，但教授從來不敢給低分。
至於印度人，席絳擔心等自己實習回來，學籍都被篡改給某個印度老哥了。
最後，隻剩下華國留子們。
自從pdf事發，席絳就再也冇和張愷樂之外的留子聯絡。
由於他的外表太出眾，pdf的傳播範圍遠超想象。
恨你的風不僅刮穿了美利堅，還吹到了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
甚至小紅薯上，都有賣片的渾水摸魚：【今日無事，扣0發頂美撈子資源，不要元子。
】
席絳既不想自證，也不想給其他人造成困擾，索性就成為一匹孤狐，潛心琢磨怎麼撈喻伊萊。
反正喻伊萊又不會看到pdf。
但是那天夜裡，喻伊萊到底在讀什麼？
什麼檔案需要勞煩200億在深夜研讀？
退一萬步說，喻伊萊難道就不想看看他的腿嗎？
誒，怎麼又在想喻伊萊了。
席絳甩了甩腦袋，把那張嚴肅古板的臉甩出去，繼續思考理想人選。
他鎖定的第一個目標叫eric，是計算機係的同班同學，和他有5門專業課重疊。
eric是個學霸，優點是每節課從不缺席，缺點是很可能不屑與撈子同流合汙。
席絳決定試試，給eric發了個粉紅兔子表情。
冇想到，eric回得很快：【ruby，聽說你昨天被eliyu麵試了，好厲害！】
席絳謙虛了兩句，向eric說明來意，並表示願意支付每門課500刀的報酬。
eric：【不用不用，都是我應該做的！你覺得elitech的麵試難不難啊，我也好想去！】
托喻伊萊的福，席絳用幾道麵試題，換來了5門專業課的免費簽到。
接著，他又去聯絡katy，一個和他有2門相同公選課的設計係學生。
katy：【姐妹，你覺得eliyu真人長得帥嗎？我聽說他長得像基努裡維斯。
】
rubyx：【……還好吧，姐妹。
】
katy：【那你聽姐的，以後要釣就釣這種帥的，彆和國產小菸頭糾纏。
浪費你的美貌是種罪過！】
又八卦了幾句，katy也很爽快地答應了幫忙簽到。
第三個、第四個同學……席絳很快就找齊了人手，而代價隻是把昨天的麵試翻來覆去地分享。
席絳擦了把汗，直到此時，他纔對喻伊萊的影響力有了實感。
那個會安撫他的創傷應激，坐在車裡等他到深夜的男人，儼然成了一種社交資本。
矽穀的創業奇蹟，資本追捧的明日之星。
似乎每個s大的學生都確信，喻伊萊能點石成金。
僅僅是一場喻伊萊主持的麵試，就能洗刷掉pdf帶來的所有負麵影響，甚至讓他得到前所未有的聲譽。
但不知道為什麼，席絳心裡並冇有沾沾自喜的感覺。
他靠近喻伊萊是為了錢，在得到足夠的錢之後，他又希望自己成為怎樣的人？
席絳突然想起兩年前，他對資訊學競賽老師說，他想要研究大模型的多路徑推理，讓機器能幫助人類解決更複雜的問題。
後來，父母破產的訊息傳來，謀生變成了他的首要任務。
他學著與男人們周旋，麵對那些飽含欲..望的目光。
直到喻伊萊對他說，你很有天賦，很有能力，你本應該取得更多榮譽。
席絳的心猛地跳動起來，他清晰地意識到，他也有自己的野心和理想，而且有追逐他們的能力。
那些深埋在現實的泥淖中的東西，依舊堅硬，依舊閃閃發光。
喻伊萊讓他重新看見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