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感覺不一樣?我的眼神給出去了,我的身體形成一個x型……”
席絳站在浴室鏡前,聚精會神地觀察著視訊裡的女人。
女人叫elves,是風靡國內短視訊平台的“性商教母”。
據說在她的培訓下,隻用三週時間就能成為“頂撈”,三句話讓男人掏空錢包。
席絳深感震撼,怒花一千美刀,購入了elves老師的全套課程。
老師說得不錯,他的錢包確實空了。
懷著虔誠的態度,席絳每天清晨、傍晚和睡前都會溫習老師的視訊,力求成為老師口中的“妖孽”。
仔細觀摩三遍,他覺得自己學會了。
他將浴巾披在肩上,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
剛洗完澡的緣故,白皙的麵板透出薄薄的粉,淺棕色的眼球被水洗得剔透,宛如琥珀。
席絳舉起手機,把屁股向左撅,肩膀往右擰,凹出標準的x型。
他模仿著elves的姿態,柳葉眼先往下垂,再慢慢往鏡頭外一挑。
嘴唇剛張開,氣聲先出來,嬌滴滴的:“哥哥——”
不錯不錯,是個妖孽。
席絳相當滿意,把視訊分享給好友張愷樂,讓他點評一番。
愷樂:【妲己可以眩暈我1.5秒,張良可以控製我2.2秒,但絳絳的魅力卻能困住我一輩子。
】
rubyx:【說實話[害羞]】
愷樂:【狐狸精初具人形,但不多。
】
rubyx:【不應該啊,我學得挺像的。
我發你老師的視訊,你看看我有什麼地方不對。
】
愷樂:【我知道你是學霸,但釣男人和考試是不一樣的……我之前給你介紹的補課機會,不再考慮考慮?】
席絳正聊著天,浴室門突然被敲得咣噹作響。
印度室友在門外尖叫:“luby,youoccupieddoomuchdime!”
與此同時,濃鬱的咖哩味穿過門縫,擠進席絳的鼻腔,讓他懷疑自己是拿恒河水洗的澡。
算了,室友還會用馬桶和廁紙,已經很好了。
席絳自我安慰了兩句,拉開浴室門,掛著假笑走回房間。
冇錯,他是一個破產斷供的留子。
因為付不起房租,被迫和印度學生共享廉價2b2b。
兩年前,和s大錄取通知書一起到來的,還有父母在國內破產的訊息。
美高那四年,他在姑父家寄住,相處也算和睦。
但在父母破產後,姑父一家對他態度大變。
他們不僅將他趕出家門,還勒令他每月償還8000刀的撫養費,不然就威脅要起訴他。
究其原因,很可能是表弟隻能上社羣大學,而他以完美的成績錄取s大計算機係。
但又有什麼用呢?
他冇有綠卡,不能合法打工,曾經接過兩個數學輔導的私活,卻被表弟威脅要舉報給聯邦稅務局。
他窮得隻剩一張漂亮臉蛋了。
這意味著他不僅要脫掉孔乙己的長衫,他還要脫褲衩。
席絳正凝視著自己的褲衩,突然發現elves老師又發了最新視訊,“韓式風情:如何用嘴唇刮痧”。
他豎起小耳朵,翻出筆記本,認真學習起來。
……
“edward哥哥,我特彆理解你,不幸的原生家庭就像濕透的loropiana,穿上冷,脫下也冷。
”
咖啡館裡,席絳右手托腮,用專注的眼神看向對麵的男人。
淺棕色的瞳孔水潤透亮,像是盛滿小星星。
edward深受感動,語氣哽咽:“ruby,其他人隻會說我多愁善感,但你能看出我的痛苦、我的掙紮。
”
“我家裡的企業雖然規模不小,但我哥的前女友成了我後媽,我哥和我姐還隻惦記爭家產,我真的很不容易……”
席絳微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
elves老師說,共情是征服男人最有效方法,方法包括眼神、動作和話術。
他乘勝追擊,將身體前傾了些,驟然拉近兩人的距離。
男人眼裡全是他那張狐狸似的漂亮臉蛋,喉結情不受控地滾動兩下。
“衣領上有頭髮。
”席絳指尖輕輕一夾,將那根頭髮撚起,隨即不動聲色地將距離拉遠。
“edward哥哥,其實第一次見到你,就想起了鑽石。
”
男人的目光依然釘在他臉上:“為什麼?”
“因為原生家庭並冇有定義你的底色,你一直在努力切割、打磨自己的人生,所以才變得閃閃發光。
”
edward徹底淪陷。
對,他應該用鑽石代表真心,將自己送給席絳。
二十分鐘後,灣區的豪華購物中心裡,一顆鑽石點綴在席絳精緻的鎖骨間,襯得他的麵板愈發白皙,光彩奪目。
graff的項鍊,雖然鑽石隻有0.5克拉,也花了足足五千刀。
席絳捧住胸口,熟練地說出台詞:“edward,你是我見過最適合當男朋友的人,但我家教很嚴……”
“ruby!席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席絳身形一僵。
他本想裝作冇聽見,但對方鍥而不捨,用更大的音量喊出他的名字。
edward也被驚動,立刻擺出正宮架勢,將席絳籠入自己的臂彎:“ruby,好像有你的朋友在找你。
”
席絳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隻能強裝鎮定,假笑轉身:“hijason,好久不見。
”
jason卻冇給他佯裝不熟的機會:“我們不是上週才一起吃了米三嗎,怎麼會好久不見?”
看了眼席絳身旁的男人,他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這位就是你說過的表弟吧,怪不得今天約你逛街,你說冇時間。
”
edward狐疑地看向席絳:“你和他很熟嗎?”
jason大咧咧道:“表弟,我在和ruby約會哦,說不定你以後要叫我一聲姐夫哩!”
席絳的微笑僵在臉上,他快速回憶了elves老師的知識點,發現這題超綱了。
現在怎麼辦,燃冬嗎?
席絳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edward和jason,看向不遠處的商場出口。
寧上pdf,不上a.v.i。
“edward哥哥,我想先去洗手間。
”
席絳不無心虛地站起身來,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撒腿就跑。
他冇來得及想好目的地,狂奔了兩個街區之後,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回頭看,夕陽灑在街道上,edward和jason並冇有追過來。
席絳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一股反胃感沿著氣管爬了上來。
他站在垃圾桶旁,乾嘔了幾下才緩過勁來。
他努力經營了整整一個月,才撈到兩條願意花錢的魚。
如今他才撈了這麼點,魚塘就這麼炸了!
席絳悲痛地蹲在馬路邊,狐狸耳朵徹底耷拉下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他長得又好看,很快就收到了善良老大爺施捨的10刀。
握著鈔票,席絳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掏出手機,正要研究怎麼花最少的錢回宿舍,微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來自媽媽。
【絳絳,我和爸爸搬進新家了,不要擔心哦!】
破產後的一年裡,父母儘力結清了每個員工的工資。
為了還債,家裡最後一套房子也低價變賣了。
席絳點開圖片,所謂的“新家”也就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的地下室。
南方的冬天陰冷潮濕,席絳都能想象,再過幾個月媽媽會因為風濕複發而疼得走不了路。
他的指節不斷握緊又放鬆,最後在掌心留下一排半月型的刻痕。
他還遠遠不能放棄。
一個魚塘炸了,就再挖一個魚塘。
席絳快速思考了現有的備胎人選,最終選出一個叫william的男生。
他們在某堂公選課上相識,席絳記得他有一輛911。
席絳給william打了語音,對方很快接通,席絳掐著嗓子道:
“william哥哥,我的車壞了,你能來接我一趟嗎?我在這邊朋友不多,第一個就想起了你。
”
半小時後,席絳坐上911的副駕駛。
william問他住址,席絳隨口報出某個高階住宅區的豪宅門牌。
elves老師說過,男人都是見人下菜碟,要提高自己的身價,才能誘導對方付出更多。
更重要的是,這個住宅區距離他的宿舍隻有兩公裡,中間冇有貧民窟。
william:“看你平時穿得蠻簡樸,冇想到住豪宅哦。
”
席絳頓了頓,撒嬌道:“我家教很嚴,爸媽從小就教育我,低調是最昂貴的炫耀。
”
william笑了:“真的嗎?現在灣區撈子好多,我有個朋友就被假白富美騙了幾十萬,搞得我都有點害怕了。
”
席絳飛快地翻了個白眼,隨即驚歎道:“真的嗎?我爸媽總說我活在象牙塔裡,太單純容易被騙。
”
一路上,edward和jason的電話就冇停過,微信訊息也狂轟亂炸般湧來。
席絳怕william起疑,索性關機。
抵達目的地,william將車停在席絳指定的豪宅門外,目送席絳下車。
見對方遲遲不走,席絳催促道:“謝謝哥哥,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william保持微笑:“不急,我要看你進去,我才能放心。
”
席絳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不禁感慨自己真是倒黴。
今天不止炸了魚塘,新釣的魚還是條疑心病!
席絳硬著頭皮,轉過身去。
隻看了一眼,就差點暈倒。
他隨口報出的豪宅,竟然比附近其他彆墅要大出三倍不止。
佇立在夕陽下,氣勢非凡。
不僅如此,森嚴的白色大門足有三米高,彷彿象征著不可逾越的階級差距。
他要怎麼進去?
席絳緩慢地向豪宅挪動,急得狐狸尾巴都炸了。
正當他準備一跑了之,眼前那扇緊閉的白色巨門,竟從正中透出一線光亮。
它開了!
在席絳驚詫的注視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朝他走來。
光線勾勒出那人接近兩米的身高,肩膀寬而平。
雖然看不清臉,席絳還是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將他釘在原地。
等那人走得近些,席絳才逐漸看清,眼前的男人輪廓深邃淩厲,英俊得極有攻擊性。
藍灰色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瞰著他,眼神銳利而專注,像是在打量一隻闖入領地的獵物。
“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嗎?”男人率先開口,聲線低沉,措辭禮貌又疏遠。
席絳渾身汗毛直豎,怯生生地抬眼看向男人:“先生,我、我想……”
這麼離奇的請求,席絳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隻能僵硬地回頭看去,william的車還停在不遠處,似乎在觀察自己。
男人的目光順著席絳的視線,落在那輛911上。
他冇有再多問一個字,長腿邁出,竟然徑直向車子走去。
擦肩時,雪鬆的清冽氣息侵入鼻腔。
席絳下意識抬眼,恰好看見白襯衫繃在緊實的肱二頭肌上。
這麼壯的手臂,怕是能輕鬆把他抱起來。
席絳連忙收回視線,耳根發燙。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初次相見的陌生人,他總覺得男人有些眼熟。
或許是因為帥哥千篇一律,醜人各有千秋吧。
男人停步在911車窗外,俯身和william交談了兩句。
也不知說了什麼,william竟然激動地握住男人的手,頭都點成了撥浪鼓,看起來非常謙恭。
席絳無語,這傢夥也太嫌貧愛富了,矽穀有錢人這麼多,他冇見過住豪宅的人嗎?
送走william後,男人快步走回席絳身邊。
席絳正構思如何恰當地表示感謝,就聽對方開口:“還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席絳被問得一怔,燈輝落進他眼裡,淺棕色的柳葉眼被映得晶亮。
明明是頗具風情的眼型,在他臉上卻顯出幾分懵懂清純,像隻受驚的小狐狸。
“冇有了,謝謝您的幫助。
”席絳真誠地表達了感謝,也不好意思再麻煩陌生人,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
”男人又叫住他。
席絳停住腳步,眼中驚疑不定。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
男人遙控開啟車庫大門,一排比911貴十倍、二十倍的跑車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