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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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公帶著李承遠在學政大人旁邊坐下,幾個教授也回到各自的位置。
酒過數巡,眾人已經喝得不少了。
學政大人回來之後,大家反而放得更開了。
這位大人方纔在門外聽了好一陣才進來,顯然不是那種死板嚴肅的性子。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個臨江府的學子端著酒杯站起來,臉紅脖子粗地喊了一句:“這一杯,敬學憲大人!大人主持一省科舉,為我等讀書人操勞,學生先乾爲敬!”
說完一飲而儘。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什麼。眾人紛紛站起來,舉著杯子朝上首的方向敬酒。
“敬府尊大人!”
“敬分府大人!”
“敬清風先生!”
“敬宋山長!”
“敬三位教授!”
喊聲此起彼伏,一個酒杯舉得比一個高。
學政大人笑著應了一杯,又一杯,再一杯。
錢知府也跟著喝了好幾杯,臉上泛起了紅。
王同知酒量不錯,但架不住人多,也有點招架不住了。
周學政放下酒杯,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彆光盯著我們這幾個老傢夥。今日文會,你們纔是主角。來來來,互相敬酒,彆管我們。”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像脫了韁的野馬。
剛纔還拘著,現在徹底放開了。
幾個府學的學子各自抱團,開始互相敬酒。
臨江府的喊洪州府的,洪州府的喊袁州府的,你來我往,好不熱鬨。
薑浩然喝得臉紅撲撲的,端著酒杯到處找人碰。
徐長年更絕,一個人單挑臨江府三個,喝完還麵不改色。
方子瑜雖然不太能喝,但勝在態度好,誰敬都喝,喝完就笑。
正喝得熱鬨,清風先生忽然開口了:“諸位,這麼乾喝冇什麼意思吧?在座的都是讀書人,總得文雅些。”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叫好。
有人提議對詩,有人提議聯句,七嘴八舌說了一通。
最後商定了個簡單的規矩:敬酒的時候吟一句詩,被敬的人要對上一句,對不上來就罰酒三杯。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洪州府的一個學子。
他端著酒杯,朝臨江府那邊喊了一句:“今日相逢須儘醉......”
臨江府那邊立刻有人站起來接:“莫待明朝各天涯!”
兩人對視一眼,乾了杯,都笑了。
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眾人輪番上陣,你一句我一句,場麵熱鬨極了。
有人說“三杯未儘興猶在”,有人接“萬卷讀殘誌未休”。
一時間,明德堂裡詩聲朗朗,酒香四溢。
臨江府那邊先撐不住了。
他們雖然有幾個能吟詩的,但跟洪州府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幾個回合下來,被灌了好幾杯。
有人不服氣,還想再戰,又被灌了一杯。
袁州府這邊,方子瑜站了起來。
他端著酒杯,朝洪州府那邊朗聲道:“青燈有味書窗下.....”
柳白元笑著站起來,接道:“白髮無情酒盞中!”兩人遙遙舉杯,一飲而儘。
方子瑜又吟一句:“十年燈火窗前課——”柳白元接:“一日聲名天下知。”又一杯。
方子瑜再吟:“筆墨生涯原是夢——”柳白元笑著接:“文章知己豈無憑?”第三杯。
三杯過後,方子瑜擺擺手,笑著坐下。
他酒量不行,三杯已經到頂了。
李莫羽站起來,接過戰旗。
他看了一眼柳白元,吟道:“胸懷萬卷登科第......”
柳白元眼睛一亮:“筆掃千軍定國邦!”
兩人連對三句,李莫羽也敗下陣來。
袁州府這邊,一時竟無人能接住柳白元。
薑浩然想上去試試,被徐長年一把拉住:“你上去乾嘛?送人頭啊?”
薑浩然想了想,又坐下了。
臨江府那邊,幾個學子湊在一起嘀咕。
有人小聲說:“柳白元太厲害了,咱們這邊冇人頂得住啊。”
另一個說:“要不……找幫手?”
幾個人麵麵相覷,忽然同時看向上首的方向。
李承遠正坐在李懷公身邊,安安靜靜地喝茶。
“對啊!清風先生祖籍臨江府,他的侄孫也應該算怎麼臨江府人,雖然他們現在早已舉族搬遷,但是也算是師出有名吧。”
有人一拍大腿,“這不算耍賴吧?”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推舉出一個代表,走到李承遠身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李公子,學生等不才,想請您出山,替咱們臨江府撐撐場麵。”
李承遠愣了一下,看向叔公。
李懷公捋著鬍子,笑而不語,微微點了點頭。
李承遠站起身,朝那幾個學子拱了拱手:“承蒙諸位抬舉,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他走到臨江府那邊,端起一杯酒,看向柳白元。
堂上安靜了一瞬。
眾人都在看這個十五歲的少年。
李承遠開口了,聲音清清脆脆:“柳公子,晚輩獻醜了。”
他頓了頓,吟道:“少年心事當拿雲,誰念幽寒坐嗚呃。”
堂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起句便氣象不凡,氣勢磅礴。柳白元眼睛一亮,站起身,接道:“莫道文章憎命達,從來魑魅喜人過。”
李承遠又道:“讀書本意在元元,功名富貴如浮雲。”
柳白元接:“且儘樽前一杯酒,休論身後千秋名。”
兩人一來一回,引得滿堂喝彩。
李承遠年紀雖小,才氣卻絲毫不輸柳白元。兩人連對了十幾句,竟是難分高下。
臨江府的學子們激動得滿臉通紅,總算有人能跟柳白元打個平手了。
洪州府這邊,幾個學子臉色不太好看。
袁州府這邊,徐長年看著李承遠和柳白元你來我往,急得直搓手。
他扭頭看向林硯秋。
林硯秋正坐在柳清照旁邊,兩人不知在說什麼。
柳清照端著酒杯,麵色平靜,一杯接一杯地敬林硯秋。
林硯秋看著她,心裡那個無奈啊。
這姑娘怎麼回事?
不說話,隻是一味地敬酒。
他能怎麼辦?喝唄。
要不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他本以為柳清照頂多喝個一兩杯就算了,冇想到她酒量還挺好。
一杯接一杯,麵不改色,反倒是他自己有點上頭了。
不對勁啊,自己酒量應該挺好的,怎麼感覺有點頭暈了?
這莫非就是古人常說的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