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白鹿書院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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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教授心裡默默重複著那句話:“空談性理,隻能修身;實濟民生,方能安國……”
他在心底細細品味,越品越覺得有味道。
這話說得多好啊!
把讀書人的本分說得透透的。
這學子,不光有學問,還有見識,有格局。
他看向林硯秋的眼神,多了幾分欽佩。
周教授更是忍不住微微點頭,心裡感慨萬千。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讀書,也曾有過這樣的抱負,後來官場沉浮,慢慢就淡了。
這孩子年紀輕輕,竟然能有這等見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在心裡默默給了八個字的評語:此子有宰輔之姿。
劉教授走上前,拍了拍林硯秋的肩膀,笑道:“好,說得好!讀書人當如是!”
林硯秋被他拍得身子一晃,趕緊道:“學生胡言亂語,教授莫要取笑。”
劉教授捋著鬍子,笑道:“不是胡言,是真言。行了,都散了吧。下午還有比試,回去歇息片刻。”
眾人這才散了。
下午未時,明倫堂裡再次聚滿了人。
經過上午的清談,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袁州府的學子們一個個昂首挺胸,眼裡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臨江府和洪州府的學子們則低調了許多,坐在那裡,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幾位教授眼看到了時辰還冇來,眾學子議論紛紛。
明倫堂裡,左邊袁州府,右邊臨江府和洪州府,幾十號人乾坐著,茶水都喝了兩輪了,那三張主案後頭還是空的。
“什麼情況?教授們怎麼還不來?”
“是啊,約好的時辰早過了。”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周瑾瑜坐在臨江府那邊,皺著眉頭,手裡的摺扇一開一合,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朝門口張望了幾眼,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錢景深道:“這教授,也太不守時了。”
錢景深冇接話,隻是搖了搖頭。
對麵,徐長年湊到林硯秋耳邊,小聲嘀咕:“硯秋,你說教授們乾嘛去了?該不會是中午吃多了鬨肚子吧?”
林硯秋瞥他一眼:“你以為是教授是你啊,餓死鬼投胎似得。”
徐長年訕訕一笑,縮回去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劉教授走在最前麵,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他身後跟著許教授和周教授,再往後,還有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穿青灰色儒袍,麵容清瘦,眼神溫和中透著幾分銳利。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旁邊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細布長衫,眉清目秀,眼睛烏溜溜的,正四處打量著明倫堂裡的學子們。
三位教授走到主案後頭落座,那中年男子則被請到了一旁的客座。
那是平時留給貴賓的位置。
劉教授站起身,朝眾人拱了拱手,道:“諸位久等了。方纔在門口遇上一位貴客,耽誤了些時辰,老夫在此賠個不是。”
他側身指向那中年男子,道:“這位是南昌府白鹿書院的宋山長,宋明誠先生。”
堂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白鹿書院?
那可是南昌府最有名的書院!
據說建院已有百年,培養出來的舉人數不勝數,進士也出過好幾位。
這宋山長能當上書院的掌舵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許教授在一旁補充道:“宋先生乃當代大儒,曾任翰林院編修,後辭官歸鄉,專心教書育人。白鹿書院能有今日之盛,全賴宋先生之功。”
周教授也點頭道:“宋先生桃李滿天下,咱們在座的,說不定日後就有去白鹿書院求學的。”
堂下又是一陣議論。
林硯秋看了那宋山長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少年。
那少年正好奇地打量著眾人,目光掃過林硯秋時,停了停,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宋山長站起身,朝眾人拱了拱手,笑道:“諸位不必拘禮。老夫此次帶著孫兒遊曆,正好路過此地,聽聞幾位教授在此舉辦文會,便厚著臉皮來湊個熱鬨。諸位該比試比試,該切磋切磋,就當老夫不存在。”
他說著,拍了拍身邊那少年的肩膀,道:“這孩子剛讀完四書,帶他出來長長見識。”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是來蹭課的。
不過蹭課蹭到這種規格的文會上,這麵子可真不小。
劉教授等宋山長落座,這才轉向眾人,朗聲道:“既然人到齊了,那咱們就開始第二項比試。”
他看了看許教授和周教授,道:“中午咱們商議過了,第二項比試詩詞,題目就用詠誌。”
許教授點點頭,道:“詠誌,這個題目好。諸位皆是新晉學子,正是意氣風發之時,正該詠一詠心中之誌。”
周教授也道:“不限韻,不限體,每人一首。一炷香為限。”
說完,三人又看向宋山長。
宋山長擺擺手,笑道:“三位教授定就好,老夫就是個看客。”
劉教授點點頭,朝堂下一揮手:“筆墨紙硯,分發下去。”
幾個書吏端著托盤走進來,把筆墨紙硯一一擺到各人麵前的小案上。
然後一個差役點燃了一炷香,插在堂前的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
堂上安靜下來,隻剩下偶爾的研墨聲。
林硯秋坐在那裡,慢慢研著墨,腦子裡卻冇閒著。
詠誌?
這題目太寬泛了。
從古至今,詠誌的詩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想寫出彩,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對麵。
柳白元正低著頭,似乎在構思。
他的筆擱在硯台上,半天冇動。
再旁邊,周瑾瑜皺著眉頭,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林硯秋心裡琢磨著,這幾個人裡,柳白元肯定冇問題,他的名氣可不小,算是附近這幾個州府最有名的學子。
周瑾瑜嘛……聽說他寫過一首《秋日登樓》,傳得很廣,水平確實高。
但這人發揮不穩定,今天能不能寫出那種水平的詩,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