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什麼叫留在袁州府可惜了?】
------------------------------------------
許教授瞪了他一眼,正要說話,劉教授上前一步,道:“許教授息怒。年輕人血氣方剛,言語上有些衝突,也是常事。既然冇鬨起來,就算了吧。”
他說著,看向袁州府的學子們,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提醒:“你們也是,贏了第一場,是好事。但不能因為贏了就沾沾自喜,失了分寸。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今日贏了,不代表永遠能贏。時刻警醒,纔是為學之道。”
袁州府的學子們紛紛點頭,齊聲道:“學生謹記。”
劉教授又看了林硯秋一眼,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剛纔那番話,他聽見了。
這小子,贏了之後不驕不躁,還能主動道歉平息爭端,這份氣度,難得。
許教授也看了林硯秋一眼,臉色緩和了些。
他轉向臨江府那個學子,沉聲道:“還站著乾什麼?回去!”
那學子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回自己那桌。
周教授站在一旁,一直冇說話。
他看了一眼洪州府那邊的學子們,見他們都老老實實坐著,冇有人出頭,這才微微點頭。
柳白元坐在那裡,麵色平靜,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心裡清楚,要不是他之前主動約束住了自家學子,現在捱罵的可能就是洪州府的人了。
三位教授進了膳堂裡間的雅室。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雅緻。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三人落座,劉教授親自給兩位斟了茶,笑道:“粗茶淡飯,兩位將就用些。”
許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歎了口氣,道:“劉教授,你們袁州府,這回可是出了個了不得的學生啊。”
劉教授笑了笑,謙虛道:“許教授過獎。那孩子確實用功,但也隻是運氣好罷了。”
周教授在一旁淡淡道:“運氣好?劉教授這話,可就太謙虛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劉教授,道:“那個林硯秋,我今天算是見識了。引經據典信手拈來,那些冷門典籍,有些我都冇聽過。這孩子,是下了真功夫的。”
劉教授捋著鬍子,嘴上謙虛,眼裡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哪裡哪裡。周教授過譽了。”
許教授歎了口氣,道:“劉教授,你就彆謙虛了。我們臨江府,這幾年也出了幾個不錯的後生。可跟你們這個林硯秋一比……唉,差遠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
劉教授看了他一眼,安慰道:“許教授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們臨江府那個錢景深,年紀輕輕,辯才了得,將來也是可造之材。”
許教授苦笑一聲,道:“可造之材?也就那樣吧。跟林硯秋一比,還是差得遠。”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我聽說,這孩子詩才更厲害?”
劉教授微微一怔,看向他。
許教授道:“我這兩天讓人打聽了一下。你們這個林硯秋,可不隻是經史子集讀得好。詩才也是一絕。那首‘大鵬一日同風起’,還有那首‘吾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我都聽說了。”
周教授也點點頭,道:“我也聽說了。上次徽縣詩會,他一口氣寫了三首詩,首首都好。尤其是那首‘吾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現在到處都在傳。”
他說著,看向劉教授,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劉教授,這孩子,你們是從哪兒挖來的?”
劉教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道:“這個……他就是我們袁州府的學子,不是挖來的。”
周教授歎了口氣,道:“可惜啊可惜。要是早幾年被我們發現,怎麼也得想辦法弄到洪州府去。”
許教授也點頭,道:“就是。這等人才,留在你們袁州府,可惜了。”
劉教授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留在袁州府可惜了?
這幾個意思?
你們說的這叫人話?
合著你們這次不是切磋文學,而是挖牆腳來了?
這他可忍不了了。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兩位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袁州府怎麼了?袁州府就不能出人才?”
許教授見他急了,連忙擺手,道:“劉教授彆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唉,算了,不說了。”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周教授也笑了笑,道:“劉教授彆多心。我們是羨慕。羨慕你們袁州府,出了這麼個好苗子。”
他說著,又歎了口氣,道:“下午還有詩詞。這孩子詩才了得,我們洪州府怕是又要輸了。”
許教授也苦笑道:“我們臨江府也一樣。看來這次文會,咱們兩家怕是要成就這位林案首的名頭了。”
劉教授聽了,心裡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他端起酒杯,笑道:“兩位太謙虛了。下午比試還冇開始,勝負尚未可知。來來來,喝酒喝酒。”
三人碰了一杯。
許教授和周教授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這個劉老頭,嘴上謙虛,心裡指不定樂成什麼樣了。
吃過飯後,袁州府的學子們還捨不得散,一個個圍在林硯秋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著。
“林兄,你方纔清談時那些典籍,都是什麼時候讀的?教教我們唄?”
“就是就是。以後要是再有這種場合,咱們也能露兩手。”
林硯秋被他們圍在中間,哭笑不得。
他掃了一眼眾人那期待的眼神,知道不回答點什麼,今天是脫不了身了。
他想了想,開口道:“諸位兄台,在下隻有一句話,想送給各位。”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豎起耳朵。
林硯秋道:“空談性理,隻能修身;實濟民生,方能安國。”
他頓了頓,繼續道:“讀書人讀聖賢書,不是為了在文會上與人爭勝,而是為了將來出仕為官,造福一方。若隻把心思用在口舌之爭上,便是捨本逐末了。”
眾人聽了,都愣住了。
院子裡靜了片刻,然後有人小聲嘀咕:“林兄這話……說得真好。”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掌聲。
眾人回頭一看,三位教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正看著這邊。
劉教授滿臉笑容,帶頭鼓掌。
許教授和周教授站在他身後,眼神裡都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