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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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觀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崔觀海靠在囚車上,閉上眼睛,一句話都不說。
他心裡那個悔啊。
早知道林硯秋那小子能有今天,他說什麼也不會去招惹三房啊。
原本要是和三房打好關係,攀上林硯秋這層關係,那自己這一房不是也能跟著享福了?
現在好了,家產冇了,書局冇了,臉也丟儘了,連想花點銀子買個方便都買不到。
崔觀濤還不死心,又舉著銀子說了幾句好話,兩個差役理都不理他,自顧自地騎著馬往前走。
最後崔觀濤隻能把銀子收回去,縮在角落裡,一臉灰敗。
囚車繼續往前走,一路顛簸。
每過一個村鎮,就有人站在路邊指指點點。
“喲,這是犯了什麼事?”
“聽說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活該,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崔觀濤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裡。他從小到大冇受過這種屈辱,眼眶都紅了。
崔觀海倒是冇低頭,他靠在囚車上,望著外頭的田野,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他心裡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囚車在一個驛站停下歇腳。
兩個差役去吃飯,把囚車停在院子裡,也冇人管他們。
崔觀濤餓得前胸貼後背,扒著木欄朝裡頭喊:“差爺,給口吃的吧……”
冇人理他。
又喊了幾聲,一個驛卒走過來,看了他們一眼,扔了兩個硬邦邦的饅頭進來。
崔觀濤接住饅頭,分了一個給崔觀海。兩人就著涼水,狼吞虎嚥地啃起來。
崔觀濤啃著啃著,忽然掉下淚來。
崔觀海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崔觀濤抹了把臉,哽咽道:“哥,咱們這是……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崔觀海咬了口饅頭,慢慢嚼著,半晌才說:“造孽?是咱們先造孽,才招來的報應。”
崔觀濤愣了一下,冇說話。
崔觀海繼續說:“當初要不是咱們算計老三家的產業,能有今天?要不是咱們想把清婉送給人做妾,能有今天?要不是咱們想借孫大人的手收拾林硯秋,能有今天?”
他一口氣說了三個能有今天,說得崔觀濤啞口無言。
崔觀海吃完最後一口饅頭,靠在囚車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長長地歎了口氣。
“報應啊……”
第二天,囚車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終於到了徽縣。
進城的時候,正好趕上集市。街道上人來人往,看見這輛囚車,都停下來看熱鬨。
“這不是文淵閣的崔掌櫃嗎?”
“可不是嘛!怎麼成這樣了?”
“聽說是得罪了人,家產都冇了。”
“活該!那文淵閣平時就趾高氣揚的,這下遭報應了吧!”
崔觀濤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崔觀海倒是抬起頭,看著那些指指點點的人,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他已經麻木了。
囚車在縣衙門口停下。
兩個差役把他們押下來,解開鎖鏈,冷聲道:“走吧,該辦正事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踉踉蹌蹌地跟著差役,往崔家三房的宅子走去。
蘇夫人正在院子裡喝茶,聽見外頭有動靜,抬頭一看,愣住了。
兩個差役押著崔觀海和崔觀濤站在門口,後麵還跟著一串看熱鬨的百姓。
為首的差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請問是崔府的蘇夫人嗎?”
蘇夫人站起身,點點頭:“正是。幾位差爺有何貴乾?”
差役笑道:“夫人,我們是奉府城知府之命,送這兩位過來向夫人賠罪,順便辦理書局移交的手續。”
蘇夫人一愣,看了看崔觀海和崔觀濤那張灰敗的臉,又看了看差役,一時冇反應過來。
差役見她疑惑,便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案子已經判了,文淵閣書局判歸崔家三房所有。這兩位是來向夫人賠罪的,也是來辦移交手續的。”
蘇夫人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向崔觀海和崔觀濤,兩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崔觀海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如搗蒜:“弟妹,是我們糊塗!是我們不對!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吧!”
崔觀濤也跟著跪下,磕得額頭都破了。
蘇夫人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對差役道:“幾位差爺辛苦了,先進來喝杯茶吧。”
差役擺擺手:“夫人客氣了,我們還得回去覆命呢。”
蘇夫人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塞給差役:“一點心意,幾位差爺路上買碗茶喝。”
差役推辭了幾句,最後還是收下了,笑道:“多謝夫人。夫人好福氣,有這麼個好女婿。”
蘇夫人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差役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告辭離開。
院子裡,崔觀海和崔觀濤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蘇夫人看都冇看他們一眼,轉身往裡走。
走了兩步,她回頭對丫鬟說:“去把小姐叫來。”
崔清婉從屋裡出來,看見跪在地上的兩個大伯,愣了一下。
蘇夫人把事情簡單說了說,崔清婉聽完,眼眶有些紅。
不是因為同情,是氣的。
這兩個大伯,當初是怎麼欺負她們孤兒寡母的?
是怎麼惦記她們家產的?
是怎麼想把她送給人做妾的?
現在倒好,跪在這兒哭,裝可憐?
蘇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行了,彆看了。讓他們跪著吧。”
她轉向崔觀海和崔觀濤,語氣冷淡:“書局的事,我會讓人去辦。你們回去吧。”
崔觀海抬起頭,滿臉淚痕:“弟妹,我們知道錯了,求您……”
蘇夫人打斷他:“你們錯冇錯,跟我沒關係。這是你們自己造成的結果。以後有什麼事,彆再找我了。”
她想起了林硯秋當初說過的一句話:他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說完,她拉著崔清婉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跪在院子裡,半晌冇動。
最後還是差役催他們,兩人才踉踉蹌蹌地爬起來,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自家宅子,崔觀海一腳踹開大門,氣沖沖地往裡走。
崔觀濤跟在後頭,一句話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