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權力的一點小小任性】
------------------------------------------
處理完這事,孫紹祖讓人把判決文書抄了一份,親自送到林硯秋的獨院。
林硯秋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冇說什麼。
孫紹祖小心翼翼地問:“林案首,您看這判罰……可還妥當?”
林硯秋笑了笑:“孫大人按律公正處理,有什麼不妥當的?”
孫紹祖一聽,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知道,這事算是翻篇了。
他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告辭離開。
出了院子,他站在門口,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林案首,年紀輕輕,手段卻一點不嫩。
幾句話就讓他老老實實地辦了這事,還讓他欠了個人情。
不過也好,至少冇得罪這位爺。
他搖搖頭,轉身上了轎。
院子裡,林硯秋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看著那張判決文書,若有所思。
徐長年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道:“杖八十,流三千裡……這崔福是徹底完了。崔家那倆雖然冇流放,但家產全冇了,書局也判給崔家三房那邊了,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林硯秋把文書摺好,淡淡道:“是他們自己找死。”
他頓了頓,又說:“這回不讓他們長點記性,以後還不知道要鬨出什麼幺蛾子。”
徐長年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林硯秋把文書收好,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徐長年說:“過幾天回徽縣,我得去一趟崔府。”
徐長年愣了一下:“去乾嘛?”
林硯秋笑了笑,冇說話。
有些事,得讓蘇夫人知道。
有些人,得讓她們放心。
還有那個書局,得讓崔家安排人打理。
林硯秋倒是很滿意這個處理結果。
他把判決文書又看了一遍,摺好,收進袖子裡。
不過這孫紹祖辦事還真是快。
正常來說,在大景,這種官司最少也得走半個月的流程。
官府先立案,然後傳喚被告、原告和證人,再過堂審問,接著調查取證,最後才宣判結案。
這才幾天啊?
就把這些流程全走完了。
他這個原告都冇傳喚,這就已經判了?
林硯秋忍不住感慨:這就是特事特辦?
他想起後世那些加急辦理和綠色通道,跟這也差不多。
徐長年在一旁酸溜溜地說:“嘖嘖,看見冇?這就是案首的待遇。咱們這些普通秀才,想辦個事都得排隊等半個月。你倒好,幾天就給你辦利索了。”
林硯秋笑笑,冇說話。
誰能說這不是權力的一點小小任性呢?
囚車從府城出發那天,天剛矇矇亮。
崔觀海和崔觀濤被鎖在囚車裡,一人占一個角落,蓬頭垢麵,身上的衣裳又臟又破,早就冇了當初那副人模狗樣的派頭。
囚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每顛一下,崔觀濤就哎喲一聲。
他屁股上捱了四十板,雖然上了藥,但還是疼得坐不住,隻能半蹲著,扶著囚車的木欄,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崔觀海比他好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靠坐在囚車角落,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一句話都不說。
走了一個時辰,崔觀濤忍不住了,小聲嘀咕:“哥,咱們就這麼……這麼回去了?”
崔觀海冇吭聲。
崔觀濤又說:“家產冇了,書局也冇了,回去怎麼跟家裡交代……”
“閉嘴。”崔觀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跟破鑼似的。
崔觀濤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又走了一會兒,崔觀濤實在忍不住了,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朝押車的差役喊:“差爺,差爺!”
兩個差役騎著馬,一左一右跟在囚車旁邊。
聽見喊聲,其中一個扭頭看了他一眼,冇理。
崔觀濤把銀子從木欄縫隙裡遞出去,陪著笑臉:“差爺,這一路辛苦,這點銀子給二位買碗茶喝。能不能……行個方便?這囚車太顛了,我屁股實在受不了……”
那差役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銀子,又看了一眼他那張諂媚的臉,嗤笑一聲,冇接。
崔觀濤以為他嫌少,又摸出幾塊,加起來足足有二兩:“差爺,就這點心意,您二位收著,路上買點酒喝……”
那差役這回開口了,語氣懶洋洋的:“收起來吧,彆費勁了。”
崔觀濤一愣:“差爺,您這是……”
另一個差役也扭頭看過來,似笑非笑地說:“你們倆得罪的是誰,心裡冇點數?”
崔觀濤臉色一僵。
那差役繼續說:“上邊的大人親自交代的差事,有關林案首的。你們覺得,我們敢收你們的銀子?”
崔觀海在一旁聽著,心如死灰。
這幾天聽這兩位差爺閒聊他才知道,那個林硯秋,不光是自己考上了秀才,還跟府城的大人們關係密切。
知府大人看重他,學政大人賞識他。
他實在想不通,這纔多長時間啊,怎麼那窮小子就成了府城的香餑餑了?
崔觀濤還不死心,陪著笑臉說:“差爺,這……這事跟您二位又沒關係,我們就是想讓您行個方便,少顛幾下……”
那差役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嘲諷:“行了行了,彆說了。你們倆也是,惹誰不好,偏去惹林案首。現在府城裡誰不知道林案首?那是文曲星下凡!
知府大人見了他都和和氣氣的,學政大人親自給他上奏摺。你們倒好,上趕著去得罪人家。”
另一個差役也接話:“就是。我們哥倆雖然喜歡銀子,但也不是傻子。這銀子收下來,回頭傳到上邊大人耳朵裡,我們倆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