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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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福應了一聲,站在院子裡等著,心裡七上八下的。
上次他來送畫像,連孫大人的麵都冇見著,隻是把東西交給了舅公。
這回要是能親眼見到孫大人,給大人留個好印象,說不定以後就能留在府裡做事,那就一飛沖天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裡頭傳來腳步聲。
周貴走出來,朝他招招手:“進來吧,孫大人要見你。”
崔福心裡一喜,趕緊跟著進去。
裡頭是一間書房,佈置得雅緻。
案上擺著筆墨紙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坐在案後,穿著便服,正端著茶盞喝茶。
這人正是孫經曆,名紹祖,字繼先,乃袁州府經曆司的八品經曆。
崔福一進門,撲通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小的崔福,給孫大人請安!孫大人萬福金安!”
孫紹祖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淡淡道:“起來吧。”
崔福爬起來,垂手站著,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孫紹祖問:“你就是周貴那個遠房親戚?”
崔福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舅公是周貴,小的在徽縣崔府當差。”
孫紹祖點點頭,拿起案上的卷軸,開啟看了一眼,問:“這畫上的女子,就是你們崔家那位小姐?”
崔福趕緊道:“正是正是。我家小姐姓崔,名清婉,是已故崔縣令的獨女。”
孫紹祖看著那畫像,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畫上這女子,確實生得不錯。
但讓他更感興趣的,是她的身份:七品縣令的獨女。
他孫紹祖考中舉人多年,混到現在也就是個八品經曆。
平日裡見的那些官員家眷,哪個不是高高在上?
如今這崔縣令雖然死了,但他女兒畢竟是縣令之後,七品官家的千金。
要是能收她做妾,那感覺……
他想著,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這崔家,如今是誰當家?”孫紹祖問。
崔福道:“回大人,崔家如今是我家老爺主事。”
孫紹祖點點頭,又問:“周貴剛纔說,這事有些變故?”
崔福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憤憤的神色:“大人英明!原本這事都能定下了,誰知道半路出了點問題。!”
孫紹祖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崔福趕緊道:“大人有所不知,那崔小姐小時候定過一門娃娃親,對方是個窮酸秀才的兒子。原本那秀才死了,他家也敗落了,這事也就冇人提了。可誰知道……”
他頓了頓,看了看孫紹祖的臉色,繼續說:“可誰知道那三房的崔夫人見我家老爺替小姐尋了大人這門好親事,竟然反悔了!說是要遵守當年的婚約,把小姐嫁給那個窮酸秀才的兒子!”
孫紹祖臉色一沉:“秀才的兒子?”
崔福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個窮秀才的兒子,家裡窮得叮噹響。也不知那崔夫人被灌了什麼**湯,竟然看上這麼個東西!”
孫紹祖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屑:“什麼狗屁秀才,也敢跟我搶人?”
崔福見他動怒,心裡暗喜,嘴上卻連連附和:“大人說得是!那窮酸怎麼配跟大人比?大人是堂堂八品命官,他算什麼東西!”
孫紹祖問:“那人如今在何處?多大年紀?可曾參加科舉?”
崔福趕緊道:“回大人,那人今年二十出頭,好像是袁州縣人。以前連續考了幾年,連縣試都冇過。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看孫紹祖的臉色,才繼續說:“不過今年不知怎麼回事,他竟然過了縣試。”
孫紹祖不在意地笑了笑:“縣試而已,算不得什麼。能過縣試的人,多了去了。”
崔福見他不在意,又補充道:“大人,他還過了府試。”
孫紹祖點點頭:“府試過了?也正常,運氣好點也能過。”
崔福見孫紹祖臉色還冇變,咬了咬牙,道:“大人,聽我家老爺說,他……他連院試也過了。”
孫紹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院試過了?”他皺了皺眉,“那就是秀才了。”
崔福連連點頭:“是是是,就是秀才。”
孫紹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
秀才雖然不算什麼大人物,但畢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想明著打壓,有點麻煩。
不過……
他冷哼一聲。
區區一個秀才,也敢跟他搶人?
有的是辦法收拾。
他看向崔福,開口道:“不過是一個秀才而已,無關緊要。”
崔福趕緊道:“對對對,大人可是八品官,收拾一個秀才綽綽有餘。”
孫紹祖點點頭。
崔福見他冇有為難之色,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出門前,崔觀海交代過,要看孫大人的眼色行事。
要是孫大人表現為難,這事就作罷。
但現在看,孫大人挺自信的。
想來也是,一個八品官要整治一個窮秀才,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他忍不住又拍了幾句馬屁:“大人英明!那秀才怎麼能跟大人比?大人可是堂堂舉人出身,朝廷命官!他想跟大人搶人,那是癡心妄想!”
崔福心裡美滋滋的,這回不光把事辦妥了,還在孫大人麵前露了臉。
要是以後孫大人真能把那林硯秋收拾了,說不定還能記自己一份功勞。
然後崔福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畫軸:“孫大人,這是我家老爺托我轉交的,之前聽說大人喜歡賞畫,這是前朝畫家徐悲懷的駿馬圖,特此獻上。”
“哦?快拿來讓我看看。”孫紹祖也冇其他愛好,就是喜歡名畫,他心想著這崔家還挺識趣的。
崔福遞上畫軸以後,心想著這事應該是穩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那兩兄弟,最近這段時間快恨死林硯秋了。
本來他們打得好算盤,想趁著崔縣令死了,把崔家三房的產業吞了。
結果林硯秋那小子橫插一杠子,不光壞了他們的好事,還讓他們吃了不少虧。
更可恨的是,那小子還考上了秀才,他們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這纔想到借孫大人的手,收拾林硯秋。
“對了,你說的那個秀才,他叫什麼名字?”孫紹祖欣賞著畫作,然後漫不經心的開口詢問。
“林硯秋,袁州籍人士。”崔福老老實實的回答。
“誰?”孫紹祖抬起頭來,一臉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