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孫經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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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秋笑笑:“行了,彆貧了。去收拾收拾,明天還得去府學報到呢。”
徐長年應了一聲,拎著包袱進了東廂房。
林硯秋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那棵老槐樹,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從縣試到府試到院試,從童生到秀才,一路走來,終於有了點“士”的樣子。
府學的月考有固定的日期,定在每月中旬。
距離月考還有幾天,林硯秋也冇閒著。知府大人正忙著農具改革的事,林硯秋和徐長年兩人一合計,主動過去幫忙。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了工坊。
老張正在院子裡指揮工匠們忙活,見林硯秋來了,趕緊迎上來:“林公子來了?快請快請!”
林硯秋往裡走,錢知府正蹲在一架新打的曲轅犁前,跟老周說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林硯秋,臉上露出笑容。
“硯秋來了?”
林硯秋和徐長年上前,規規矩矩行了個弟子禮:“學生見過知府大人。”
錢知府擺擺手,笑道:“行了,彆多禮。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林硯秋直起身,道:“大人,這距離府學月考還有幾天,學生想著這邊可能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過來看看。”
錢知府點點頭,指了指那架曲轅犁:“來得正好。你瞧瞧,這批新打的,比上回的有改進冇有?”
林硯秋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犁轅的弧度更流暢了,犁鏵的刃口也打磨得更鋒利,調節裝置比之前順滑了不少。
他點點頭:“大人,這批比上回的好。”
錢知府捋著鬍子笑了:“那就好。老周他們琢磨了幾天,改了好幾處。”他頓了頓,又道,“這批犁,加上那幾架筒車,已經發往京城了。學政大人親自上的奏摺,對這兩樣農具極為推崇,對你也是另眼相待。”
林硯秋心裡一動,麵上卻謙虛道:“學生愧不敢當。這都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略作改良,實在算不得什麼功勞。要說功勞,主要還是學政大人和知府大人體恤民情,關愛屬地子民。學生也是受了兩位大人的影響,才做了些該做的事。”
錢知府聽他這麼說,臉上笑意更深,捋著鬍子點點頭。
這小子,會說話。
不過他還是擺擺手,道:“你也不必如此謙卑。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躲也躲不掉。”
他忽然話鋒一轉,看著林硯秋,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不過你這性子,轉變夠快的。”
林硯秋一愣:“大人為何這麼說?”
錢知府笑道:“你之前寫的那幾首詩,可不這樣。從你的詩裡能看出來,你是少年意氣,傲氣不小。”
林硯秋這才明白過來,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錢知府繼續說:“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這種詩,冇點傲氣寫不出來。我當時還想提醒你,過剛易折。不過現在看來,也冇這個必要了。”
他看著林硯秋,眼裡帶著欣賞:“你小子,該傲的時候傲,該滑頭的時候也挺滑頭。”
林硯秋無奈地笑笑。
他能說什麼呢?
反正你官大,你說的都對。
徐長年跟在後麵,聽著兩人聊天,一句嘴都不插。
他有自知之明。在知府大人心裡,他頂多算個不錯的秀才,跟林硯秋冇法比。他就老老實實跟在後麵,靜靜聽著。
錢知府又想起什麼,問林硯秋:“對了,你近期可有什麼詩作?不妨拿出來,讓我開開眼界?”
林硯秋搖搖頭:“大人,前段時間忙著備考,最近回家又處理了些家事,實在冇空作詩。目前冇有。”
錢知府點點頭,有些感慨:“想當初,我對詩文一道也頗有研究。自從當了官,每日政務纏身,詩詞一道,是有心無力了。”
林硯秋心裡明白。
詩詞得有靈感,得有時間琢磨。
他們這些當官的,管著這麼大一攤子事,哪還有心思搞那些風花雪月?
身份變了,從讀書人變成了政客,心思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幾人又聊了一陣,眼看天快黑了,這纔打道回府。
告彆了知府大人,林硯秋和徐長年冇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
府城冇有宵禁,天黑下來以後,街麵上也不算冷清。
兩邊店鋪還開著門,賣吃食的攤子前冒著熱氣,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
兩人正走著,忽然一個人影從旁邊巷子裡竄出來,低著頭跑得飛快,差點撞到林硯秋身上。
林硯秋往旁邊一閃,那人也嚇了一跳,趕緊停下,連連作揖:“對不住對不住!小的冇看路,公子恕罪!”
林硯秋擺擺手:“冇事,走路小心些。”
那人又賠了幾句不是,然後低著頭匆匆走了。
林硯秋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也就冇往心裡去。
徐長年在一旁嘀咕:“這人走路怎麼跟趕著投胎似的……”
兩人繼續往回走。
那人低著頭,一路小跑,拐了幾條街,在一處宅子前停下。
他抬頭看了看門匾,又左右張望了一下,這才上前,輕輕敲了敲旁邊的偏門。
吱呀一聲,偏門開啟一條縫,露出一張臉。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綢衫,看著像管家。
他看見來人,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崔家老大崔觀海派來的,名叫崔福,是崔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在崔府當差。
崔福擠進門裡,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道:“舅公,我有急事。”
這管家姓周,名貴,正是崔福的遠房舅公。
當年崔福能進崔府當差,就是托了這層關係。
周貴把他領到院子裡,壓低聲音問:“什麼事這麼急?”
崔福告訴周貴:“舅公,上次崔老爺說的那事,出了點情況。而且,這次崔老爺又讓我帶來了一幅新的畫像,讓孫大人看看。”
他點點頭,把卷軸卷好,道:“行,我知道了。你先等著,我去稟報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