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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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白景明和白玉京坐在上首，陳夫人和陳清風坐在下首，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白老爺，”陳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今日怎麼有空過來？顯哥他......”
白景明看都冇看她，隻淡淡道，“我過來，是想跟陳家做個了斷。”
陳夫人臉色一白。
陳清風急道：“白老爺，我爹他......”
“你爹冇事。”白景明打斷他，“我答應放他一條生路，也會放你們陳家一條生路，但前提是......”
“陳家所有產業，充公七成，你們帶著剩下的三成，離開湖州，永不歸來。”
“什麼？！”陳清風霍然站起，“七成產業？白景明，你這是要逼死我們陳家！”
“逼死你們？”白景明抬眼看他，眼神冰冷，“陳清風，你爹勾結趙寅，欲殺我兒女時，可曾想過會不會逼死我白家？”
陳清風語塞。
陳夫人哭著跪下：“白老爺，是我們陳家對不起你，對不起玉京和玉微，可、可七成產業太多了。”
“你讓我們離開湖州，冇了根基，怎麼活啊！”
白景明看著她：“陳夫人，我給過你們機會，若當初陳顯不動歪心思，白陳兩家還是姻親，還是三十年交情的世交。”
“可你們選了另一條路。”
他站起身：“三日後，我會派人來接收陳家產業，這三日，你們好好收拾，三日後，離開湖州。”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白老爺！”陳清舒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白景明頓住腳步。
陳清舒走進前廳，盈盈一禮，臉色蒼白，眼中卻帶著一絲倔強：“清舒有話，想單獨與玉京哥哥說。”
白景明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白玉京，點點頭：“我在外麵等你。”
他走出前廳，陳夫人和陳清風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廳中隻剩下白玉京和陳清舒。
兩人相對而立，卻已隔了千山萬水。
“玉京哥哥，”陳清舒先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是不是很恨我？”
白玉京看著她，這個他從小喜歡到大的女子，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恨？”他搖搖頭，“不恨，隻是覺得、很陌生。”
陳清舒眼眶一紅：“我知道，我爹做了對不起白家的事，我也......我也說了很多傷你的話。”
“可玉京哥哥，我隻是個女子，我能怎麼辦？趙家勢大，我爹非要我嫁給趙文禮，我能反抗嗎？”
白玉京靜靜看著她：“所以你就選擇站在趙家那邊，看著我白家倒台？”
“我冇有！”陳清舒急道，“我隻是......我隻是想保全陳家。”
“趙文禮說，隻要我嫁給他，他就會保陳家平安，甚至會幫陳家取代白家，成為湖州第一商賈，我、我也是為了陳家。”
“為了陳家？”白玉京笑了，那笑容裡滿是苦澀，“清舒，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趙家看中的從來就不是你，也不是陳家。”
“他們看中的，是陳家能幫他們對付白家，是陳家那點微薄的產業和人脈。”
他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若白家真的倒了，你以為趙家會放過陳家？”
“趙文禮那種紈絝子弟，玩膩了就會把你一腳踢開，到時候，陳家隻會比白家更慘。”
陳清舒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白玉京嗤笑，“現在呢？結果如何？”
陳清舒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玉京哥哥......”她泣不成聲，“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白玉京看著她哭，心中卻冇有多少波瀾。
曾經，他看到她哭會心疼，會想儘辦法哄她開心，可如今，他隻覺得很累。
“清舒，”他輕聲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原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你會是我的妻子，我們會生兒育女，白陳兩家會世代交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現在，不可能了。”
陳清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玉京哥哥，你、你當真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白玉京搖頭，“是不敢要了。”
他看著她，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褪去：“你為了陳家，可以背叛我，可以看著白家倒台。”
“那將來，若再有利益衝突，你是不是也會再次背叛？”
陳清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不會恨你，”白玉京轉身，朝廳外走去，“但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玉京哥哥！”陳清舒哭著撲上來，拉住他的衣袖，“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以後不會了，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
白玉京輕輕抽回衣袖，冇有回頭。
“回不去了，清舒。”
他走出前廳，陽光刺眼，讓他眯了眯眼睛。
白景明等在院中，見他出來，什麼也冇問，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父子倆並肩走出陳家府邸。
身後，傳來陳清舒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遠去。
馬車上，白玉京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久久不語。
白景明看著他，輕歎一聲：“難受？”
“有點。”白玉京睜開眼，眼中已有血絲，“但更多的是、釋然。”
他看向父親：“爹，從前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哪怕她做錯了，也要給她機會。”
“可現在我知道了，有些錯，不能原諒，有些背叛，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白景明眼中閃過欣慰：“你長大了。”
白玉京苦笑：“代價太大了。”
“但值得。”白景明正色道，“經此一事，你該明白，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情愛，不是利益，而是底線。”
“守住底線，才能守住家人，守住家業。”
白玉京重重點頭：“兒子記住了。”
馬車駛回白府，剛進府門，管家便匆匆迎上：“老爺，沈公子在書房等您，說是有要事。”
白景明神色一凜：“知道了。”
他看向白玉京：“你先回去休息，陳家的事，後續你來處理。”
白玉京一怔：“我？”
“嗯。”白景明點頭，“陳家產業接收、清算、處置，都由你全權負責。”
“這是你第一次獨當一麵，好好做。”
白玉京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鬥誌：“兒子必不負爹所托！”
白景明笑了，轉身朝書房走去，卻並冇有注意到一旁匆匆趕來的白玉傾。
白玉京看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有些疑惑：“玉傾，你這是怎麼了？”
白玉傾看著自家哥哥，又看了看白景明離去的背影，心頭莫名的有些委屈。
白玉京還以為她是遇上了什麼難事，有些急道：“你到底怎麼了倒是說啊。”
白玉傾抬眼看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委屈，眼眶瞬間紅了：“哥，這幾日來我一直想找爹爹，可總是遇不上。”
“天不亮就出府，待到回府夜都深了，我又不好去打擾，哥，你們忙完了嗎？”
白玉京聽了半天冇聽到重點，不由得有些無語：“你怎麼了倒是說啊，出什麼事了？”
白玉傾垂眸，須臾再次看向書房的方向，就是不說話，這可給白玉京急的，“哎喲你......”
“不說算了，你就在這等著吧。”
“哎哥......”這下輪到白玉傾急了，一把抓住白玉京的胳膊，眨巴著眼睛彆提多委屈了。
白玉京：......
白玉京實在冇了耐心，“說話。”
白玉傾又一次猶豫了好久，白玉京也耐著性子等著，終於——
“哥，我聽說沈公子來了。”
白玉京點頭：“嗯，在書房呢。”
“哥......”白玉傾閉了閉眼，須臾，似是鼓足了勇氣開口：“我、我想跟爹說說我的婚事......”
“我喜歡沈公子。”不待白玉京開口，白玉傾繼續道，因為她怕被打斷自己就再也冇勇氣提了。
“哥，我喜歡沈公子，我想與爹說說。”
“之前王爺回京時，我好幾次都想直接找王爺，可我又害怕......”
她去找過雲芷幾次，但其實更多的是想去找蕭燼的，她想，若是王爺賜婚，沈公子是不是......
可是，她又害怕，害怕自己這般太過不知羞，害怕沈公子不喜歡自己，反而因此記恨自己。
所以，一直到最後，她終究還是冇敢說出口。
“我畢竟是個女兒家，若我直接去找王爺說此事，我怕沈公子會厭棄我。”
“哥，你幫幫我吧，我想了幾日，先與爹說說，若是爹同意，或許......”
“或許願意幫我去找王爺說個情。”
白玉京有些愕然的望著自家妹妹，這個一向溫婉守禮的妹妹，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