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雲姑娘雲姑娘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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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對麵的屋頂。
雲芷坐在屋脊上，手中拿著從趙弘府裡“拿”的酒，入口醇厚，後勁很足。
她喝得很慢，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麵的身影上。
這個男人，此刻褪去了攝政王的身份，褪去了戰場殺伐的果決，也不過是一個被責任和道義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人而已。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眉頭緊鎖，眼神茫然，雲芷看著，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蕭燼，在如今這個世道裡，他是合格的，至少他在儘他最大的能力，將一切做到最好。
但，是人就難免有疏忽，更免不了犯糊塗，特彆是他如今的身份和這個世道。
很多時候，這個世上的事就是這樣，總在事與願違。
你越是想麵麵俱到，就越是做不到最好。
那在這個時候，就必須要學會取捨。
拿蕭燼來說，他想保住所有人，想報恩，想護住幼帝，想不被人說成亂臣賊子，想完美。
不可能的。
她白天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這麼久了，她也冇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抽風跟他說那些。
或許是看不慣他的猶豫不決吧，她這樣寬慰自己。
雲芷仰頭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讓思緒清醒了幾分。
蕭燼不想讓自己離開，而她自己，似乎也不是非要離開，而是不喜歡他身邊的這些煩心事。
所以，她想逼著蕭燼選一選。
若是他能做出選擇，選擇捨棄那些虛無的名聲和道義束縛，選擇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解決根本問題，那麼......
她或許會留下。
可若是他依舊選擇在那些規矩禮法中周旋，選擇忍讓、妥協、權衡，那很可惜，道不同。
她不會留下。
雲芷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落在下方的身影上微微凝住，她不是想要去改變誰，她隻是......
想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選擇的理由。
下方，蕭燼似乎喝完了最後一壺酒，搖晃著站起身，放下一錠銀子，踉蹌著走出酒肆。
夜風吹過，他站在空蕩的街頭，仰頭望著夜空，久久不動。
雲芷從屋頂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不遠處。
蕭燼似乎察覺到了，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迷濛，他看著雲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雲姑娘。”
雲芷勾唇：“想明白了？”
蕭燼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醉意似乎散去了幾分。
他走到街邊的石階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雲姑娘，坐。”
雲芷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夜很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梆聲。
“雲姑娘白日說的那些話，”蕭燼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想了很久。”
雲芷靜靜聽著。
“你說得對。”蕭燼仰頭看著夜空，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
“我確實在乎彆人的看法，在乎天下人如何評價我，在乎史書如何記載我，在乎......”
“先帝若在世，會如何看待我。”
他苦笑：“所以我才一直忍讓，一直周旋，一直想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除了趙弘，又不損名聲，不背罵名。”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
蕭燼轉過頭，看向雲芷，眼神清明如洗：“雲姑娘說得對，解決不了麻煩，就解決製造麻煩的人。”
“既然結果已然註定，過程如何，確實不重要了。”
雲芷心中一動：“所以你的選擇是？”
蕭燼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街心，望著某個方向，又望向更遠的、夜色中朦朧的群山。
許久，他才緩緩道：“趙弘必須死，趙家黨羽，必須清除。”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至於手段......”他轉過身，看向雲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擇手段。”
雲芷挑眉，笑意漸起，“你不怕世人罵你亂臣賊子？不怕史書記載你殘暴不仁？”
蕭燼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灑脫：“怕。”
“但比起讓更多無辜之人因我而死，比起讓大晟江山落入奸佞之手，我寧願揹負罵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雲姑娘，你說得對。”
“我是攝政王，我身後有邊關數十萬將士，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大晟數萬萬百姓，我若再猶豫，受害的便是他們。”
“所以，”他看向雲芷，眼神灼灼，“趙弘，我來殺，趙家黨羽，我來清，這罵名，我來背，隻要......”
他頓住，話音戛然而止，夜風拂過，酒意隨風而散。
雲芷勾唇輕笑著，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身影，染上醉意的蕭燼，似乎要比平日裡多出些鮮活。
“雲姑娘。”蕭燼突然轉身，視線牢牢的鎖著雲芷，看的雲芷有些不太自在。
“你......”他斟酌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可以不離開嗎？”
微涼的風捲起街角的落葉，雲芷仰著頭，靜靜看著他，許久。
久到蕭燼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才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月光下，她的容顏清冷如霜，眼神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
“可以。”她說。
蕭燼心頭一震，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又怕唐突，手懸在半空，最終隻化作一句：“多謝雲姑娘。”
雲芷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唇角微勾，難得地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
“雲姑娘請講。”蕭燼幾乎是立刻便接話道，像是生怕慢了一般。
“礦脈的事，交給我。”雲芷道，“我需要那裡的東西恢複實力，等我恢複，可以幫你。”
“好。”他重重點頭，半句不問為什麼。
雲芷點了點頭，轉身朝白府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蕭燼：“還不走？等著血翎他們來抬你回去？”
蕭燼失笑，快步跟上，“雲姑娘。”
“嗯。”雲芷輕聲應道。
蕭燼側首，看著眼前人的側顏，認真道：“回去，我就去宰了趙弘那老匹夫。”
“嗬......”雲芷有些詫異的轉過頭，失笑道：“不怕被彈劾了？”
蕭燼：“誰敢多言便殺了誰，多死幾個，他們自然、便不敢多言了。”
“喲，這思想覺悟很不錯。”雲芷挑眉，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中，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重疊。
遠處，白府的燈火明亮，風柔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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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姑娘。”
“嗯。”
“雲姑娘。”
“嗯。”
“雲姑娘......”
“......你有事說事。”
“我......”
“怎麼了？”
“我、有點難受，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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