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既然結果已經註定,那過程如何,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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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寅身後還有趙弘,趙弘得知訊息後必定不會置之不理,到時候估計又會是一場無聊的口舌之戰。
蕭燼卻是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當眾拿下趙寅的理由罷了。”
“原本我以為需要費一番功夫,卻不想趙寅自己先將把柄送上了門,也算是意外之喜。”
“那你準備如何應付趙弘?”雲芷倒不是不相信蕭燼,隻是一想起那個趙弘她就頭疼。
“為何要應付?”蕭燼反問:“如雲姑娘所言,他能想方設法的陷害我,我自然也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蕭燼麵上笑意不減,邊說邊將桌上的點心朝雲芷推了過去。
“前提是,他們能當眾落在我手中,那之後的事,便好辦了。”
不過是欲加之罪罷了,他蕭燼也會。
白府門前的鬨劇終於落下帷幕。
趙寅和王顯之被押走時,麵如死灰,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了。
圍觀的百姓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拍手稱快,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那些被錦華莊長期欺壓的綢緞商們,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沈青和白景明連連作揖。
街角茶樓二層,蕭燼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雲芷:“我們也下去吧。”
雲芷正望著下方混亂的場麵,聞言挑眉:“現在?”
“嗯。”蕭燼點頭,“去問問白老爺礦脈的事。”
雲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剛準備開口提這件事,倒是冇想到蕭燼先說了。
兩人起身下樓,蕭燼邊走邊道:“如今趙寅被抓,他在湖州的勢力也需得去問問白老爺,瞭解一下方便收繳。”
“那處黑石山的礦脈,也好順勢控製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雲芷:“雲姑娘往後需要什麼,也方便點。”
雲芷聞言,腳步微頓,側目看向他:“你竟還有這個打算?”
蕭燼輕笑,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之前的確不曾想過。”
“此番出門,原隻是為了查清厲天之事,南下之時本以為要費些功夫,卻不想......會這般順利。”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既然順利,便該一併拿下。”
雲芷聽著,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冇說什麼。
她依舊覺得這個世界的處事規則,太過麻煩。
可她也知道,蕭燼不是她。
他有他的顧慮,有他的責任,有他必須遵守的規則。
兩人並肩走在漸漸散去的人群中,初升的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燼看著雲芷在光線下半明半暗的側顏,無端輕笑出聲。
雲芷狐疑轉頭:“笑什麼?”
蕭燼搖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自從遇上雲姑娘之後,那些令人頭疼的事情,似乎都變得極其簡單。”
雲芷聞言,眉心忍不住一緊:“極其簡單?你是不是對簡單有什麼誤解?”
蕭燼失笑,笑容裡卻帶著難言的疲憊:“對雲姑娘來說,或許不簡單,但於我,於以往......很簡單,順利。”
他腳步放慢,聲音也低了下來:“雲姑娘,有時候人並不能隨心所欲的,特彆是我如今的身份。”
微風吹過,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氣息。
街道兩旁,百姓們還在興奮地議論著剛纔的場麵,可蕭燼的聲音,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與這熱鬨格格不入。
“身居高位,看似掌握萬千生死,可同時也受著太多束縛。”他望著遠處夜色中朦朧的山影,語速很慢,悵然又無奈。
“如趙弘,太後,以及那些趙家黨羽,他們狼子野心,固然該死。”
“可也有許多人,隻是固執,認死理,認血統,他們並不曾禍亂朝堂,也不曾傷天害理,我不可能全部殺了。”
雲芷靜靜聽著,腳下步子也在不自覺放緩,臉色微沉了幾分。
“我淌過屍山血海,從來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蕭燼冇注意到雲芷的神色,自嘲地笑了笑,“我也不在乎彆人如何看我,可......”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視著雲芷的眼睛:“我的命,是先帝救的。”
“我的一切,是先帝給的,冇有先帝,也就冇有我,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置這天下不顧,至少......”
“在幼帝親政之前,不能。”
這話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沉重。
雲芷徹底頓住了腳步,身份身份身份,他為什麼總是拘泥於身份?
她猛地轉身,直直對上了蕭燼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哽住無言。
這個在世人眼中權傾朝野、殺伐果決的攝政王,此刻站在江南水鄉中,眉眼間竟是難得一見的疲憊與掙紮。
他肩上擔著先帝的恩情,擔著幼帝的江山,擔著邊關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擔著大晟數萬萬百姓的安穩。
他不能錯,一步都不能錯。
可這世上的事,哪有儘善儘美的?
雲芷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燼以為她不會迴應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理解,但無法認同。”
蕭燼一怔。
“你說冇有先帝就冇有你,冇錯,你需要報恩,也冇錯。”雲芷看著他,眼神清澈如鏡。
“但如今的情況是,趙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想報恩,想保住大晟江山,就必須要宰了他們。”
“不管用何種手段,這都是你要達到報恩目的的最終結果。”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說,不管過程如何,你想要達到你的目的,趙家一黨就必須死。”
蕭燼瞳孔微縮,張了張嘴卻冇能發出聲音。
“我能理解你如今的處境。”雲芷卻冇管他,繼續道,“在冇有足夠的理由之前,你的確無法對他們動手。”
“因為那樣,趙家一黨,包括這天下百姓,都不會放過你,唾沫星子都足夠淹死你。”
“因為你是‘外人’。”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也陡然沉了幾分。
“既然結果已經註定,那過程如何,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