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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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蕭燼打斷他，聲音有些啞，“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血翎抿唇，也識趣地不再多言。
蕭燼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心頭卻是一片紛亂。
他確實擔心她，不僅僅是出於道義。
這種感情，不知何時生根，等他察覺時，已然枝繁葉茂。
但雲芷呢？
她來自那樣殘酷的世界，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不信任任何人。
他要如何，才能走進她的心裡？
蕭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窗外，月已西沉。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黑暗之後，便是曙光。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白府門前已是熱鬨非凡。
沈青的華貴馬車準時停在門口，十名“隨從”護衛兩側，個個腰佩長刀，氣宇軒昂。
白景明帶著白玉京、白玉傾親自在門前迎接，笑容滿麵，引來無數路人圍觀。
“那位就是京城來的沈公子？好生氣派。”
“聽說他要跟白家簽五千匹絲綢的大單，白家這下要翻身了。”
“可不是嘛，這陣仗，多少年冇見過了......”
議論聲中，沈青與白景明並肩走入白府，大門緩緩關閉。
不遠處的街角，趙寅坐在馬車裡，臉色鐵青。
他身邊坐著王知府，兩人透過車窗縫隙，死死盯著白府大門。
“王大人，”趙寅壓低聲音，“都準備好了？”
“放心。”王知府點頭，從袖中取出三份證詞，快速翻看了一遍，“人證、物證俱在，隻要他們鬨起來，便能立刻拿人。”
趙寅眼中閃過狠色：“好，等會兒你按計劃行事，我先不出麵，等白景明百口莫辯時，我再出來。”
出來乾嘛？
自然是，主持公道。
王知府會意，將證詞小心收好。
半個時辰後，白府大門再次開啟。
沈青與白景明笑著走出來，兩人手中各拿著一份契約，顯然已經簽妥。
白玉京和白玉傾跟在身後，臉上也帶著喜色。
趙寅掀起車簾揮了揮手，三個穿著普通商販衣裳的中年男子哭喊著從人群中擠出來，撲倒在白府門前。
“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為首一個瘦高個男子涕淚橫流。
“白家以次充好，騙了我們三百兩銀子，那可是我們全家老小的活命錢啊！”
另外兩人也跟著哭嚎：
“白景明你個黑心肝的，說好的上等綢緞，給我的全是次品。”
“我鋪子都被你坑垮了，今天你要不賠錢，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圍觀的百姓都愣住了。
與此同時，王顯之也起身走出轎子，身後跟著三十名衙役，清風拂過時，王顯之莫名感覺心口處微微一緊，卻並未在意。
蕭燼站在旁邊的閣樓窗邊，微張的嘴半晌無法合上。
她親眼看著雲芷翻身下去，可隻眨眼的功夫，他便再尋不到那道玄色身影。
直到雲芷再次出現在他身側，蕭燼忽覺一陣茫然無助。
這般神鬼莫測的女子，僅憑他......
——下方。
沈青皺眉看向後麵緩步走來的王知府：“知府大人，這是何意？”
王知府板著臉，他先對沈青拱了拱手：“沈公子，本官是依法辦案。”
然後轉向白景明，厲聲道：“白景明，你涉嫌以次充好、欺詐客商，本官現已接到苦主聯名狀告。”
“不知白老爺可有話說？”
白景明“大驚失色”，連連後退：“知府大人，冤枉啊。”
“白某一向守法經營，何來欺詐之說？這、這分明是誣告！”
“誣告？”王知府冷笑，從袖中取出那三份證詞，“這是三位苦主的親筆畫押證詞，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賣給他們的所謂‘上等綢緞’，經查驗全是劣等絲線織成，一洗就褪色，一扯就破洞。”
他將證詞高高舉起，讓周圍百姓都能看到：“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那三個“苦主”見狀，哭嚎得更凶了：
“大人明鑒啊！白家就是黑店！”
“我的銀子啊！全賠進去了！”
“請大人為我們做主，嚴懲奸商！”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不少人看向白家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
沈青這時上前一步，臉色不悅：“知府大人，沈某剛與白家簽訂合作，您就要拿人，莫非是針對沈某？”
“沈公子言重了。”王知府忙道，“本官是依法辦案，絕無針對之意。”
“隻是苦主狀告，證據確鑿，本官身為父母官，不得不為百姓主持公道啊。”
他說著，將證詞遞向沈青：“沈公子若不信，可以親自過目。”
“這三份證詞，都是苦主親筆所寫，畫押為證，絕無虛假。”
沈青接過證詞，卻並未立刻翻看，而是看向那三個“苦主”：“你們說，白家騙了你們多少錢？”
瘦高個男子忙道：“三百兩！整整三百兩！”
“我二百兩！”
“我一百五十兩！”
沈青點點頭，又問：“那你們是在何處、何時、向白家何人購買的這批‘劣等絲綢’？”
三人顯然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就在白家的‘錦雲綢緞莊’，上月十五，是一個姓李的掌櫃經手的。”
“我也是在錦雲綢緞莊，上月二十，是個年輕夥計。”
“我、我是在白家城西的分號，上月二十五......”
他們說得有板有眼，連細節都編得詳儘，周圍不少百姓已經開始信了。
王知府見狀，心中暗喜，趁熱打鐵道：“沈公子，您看，苦主說得清楚明白。”
“白家以次充好，欺詐客商，已是鐵證如山。”
“本官今日查封白家鋪麵，捉拿主犯，也是依法辦事，還請沈公子莫要阻攔。”
他說話間，目光掃過白景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白景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三人：“你、你們血口噴人！”
“我白家做生意幾十年，從未賣過次品，你們到底受誰指使，要來害我白家？”
白玉京也上前一步，怒道：“知府大人，僅憑這三人的一麵之詞，您就要查封白家，是否太過草率？”
“我要求與他們對質！”
“對質？”王知府冷笑，“證詞在此，還有什麼好對質的？”
“白玉京，你父親犯案，你若再阻攔，本官連你一起拿下。”
場麵一時僵持。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人群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