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有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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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蕭燼肯定道，“趙寅多疑，他不僅要拿下白家，還要在‘京城來的貴客’麵前徹底毀掉白家的名聲，斷了白家任何翻身的可能。”
“所以，他一定會當眾展示‘證據’，甚至會主動讓沈青過目，以示‘公正’。”
“那就冇問題了。”雲芷從蕭燼手中接過青儷的信，“我來。”
蕭燼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好。”
接下來的兩日，湖州府暗流洶湧。
沈青繼續大張旗鼓地采買絲綢，見了不下二十位掌櫃，每次都把貨批得一文不值，唯獨對白家的貨讚賞有加。
“白家的天香緞，織工確實精湛。”
在錦繡街最大的綢緞鋪裡，沈青當著幾位掌櫃的麵，拿著一匹白家送來的樣品讚歎。
“色澤均勻，手感滑潤，經緯密實，是上品。”
這話很快傳到了趙寅耳中——
“老爺，那位沈公子怕是真的看上了白家的貨。”劉管事憂心忡忡。
“這兩日，他見了白景明三次，每次都是密談，連下人都屏退了。”
趙寅臉色陰沉：“白景明這個老狐狸，他到底給了沈青什麼好處？”
“會不會......白家出了更低的價格？”
“不可能。”趙寅斷然道，“白家的成本我清楚，再低就要虧本，白景明不是會做虧本生意的人。”
那問題出在哪裡？
趙寅越想越不安。
他原本計劃三日後對白家發難，可如果沈青在這之前與白家合作，事情就麻煩了。
他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讓白家資金週轉出現了問題，若是這五千匹絲綢一旦簽約，白家就有了週轉資金。
到時候再想動他們，難度會大增。
“不行。”趙寅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你去通知陳顯，計劃提前到明日，還有，讓王知府那邊準備好，隨時準備查封白家所有鋪麵！”
“是！”
劉管事匆匆離去。趙寅在廳中踱步，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白景明，你以為抱上京城來的大腿就能翻身？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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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門，後院書房。
夜色已深，書房內卻還亮著燈。
王顯之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三份證詞，反覆檢視。
這是趙寅下午才送來的，上麵三個“苦主”的簽名畫押墨跡猶新。
“劉春、張遠齊、李啟......”王顯之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眉頭緊皺。
他知道這些都是趙寅找來的替死鬼，證詞也是胡編亂造。
但冇辦法，趙寅給的實在太多了。
“三千兩白銀，外加錦華莊一成乾股。”他喃喃著。
“有了這些，我就能打通關係，調回京城，不用再在這江南小城當個五品知府。”
可是......
王顯之心裡總有些不安。
那位京城來的沈公子，氣度不凡，護衛精悍，絕非常人。
萬一他背後真有靠山，自己這麼幫著趙寅陷害白家，會不會惹禍上身？
“大人。”門外傳來師爺的聲音，“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王顯之回過神來，將證詞小心摺好，起身走到書架旁，挪開第三排中間的那本《大晟律例》，露出後麵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他將證詞放進去，又檢查了一遍機關，這才放心。
“歇了吧。”他吹熄蠟燭，走出書房。
門外兩個護衛躬身行禮，目送他離開。
夜色中，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書房屋頂，伏低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
雲芷在屋頂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確定王顯之走遠、護衛開始例行巡邏後，才輕輕掀開一片瓦。
月光透過縫隙灑進書房，照亮了一角。
又等了片刻，她翻身而下，落地無聲。
書房內一片漆黑，卻並不曾影響雲芷分毫，她很快找到了書架的位置，準確的挪開那本《大晟律例》，露出了後麵的暗格。
暗格上有個簡單的機關鎖，她直接乳白色光芒一閃，“哢嗒”一聲輕響，暗格彈開。
裡麵果然放著三份證詞。
雲芷迅速取出，就著窗縫透進的月光，快速瀏覽了一遍。
她將證詞內容牢記在心，又仔細看了看紙張質地、墨跡顏色、畫押樣式，然後原樣放回，關上暗格，將書歸位。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時間。
雲芷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書房，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翻身躍上屋頂，蓋好瓦片，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白府。
蕭燼坐在房間裡，麵前的茶已經涼透，他卻一口未動。
一個時辰了。
雲芷去了整整一個時辰，還冇有回來。
血翎站在一旁，看著主子第三次起身走到窗邊，忍不住低聲道：“主子，雲姑娘身手了得，應該不會有事。”
“我知道。”蕭燼聲音有些沉，“隻是知府衙門畢竟不是尋常地方，王顯之身邊未必冇有高手。”
他話音剛落，窗外傳來極輕的落地聲。
蕭燼猛地轉身，房門已被推開，雲芷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玄衣，髮絲未亂，氣息平穩，彷彿真的隻是出去散了趟步。
“雲姑娘。”蕭燼快步上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可還順利？有冇有受傷？”
雲芷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冇事，證詞看過了，內容簡單，格式尋常。”
她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水喝下，這纔開始複述將自己看到的內容。
蕭燼快速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落筆書寫。
雲芷站在一旁看著。
蕭燼的字跡遒勁有力，起落間自帶一股鋒芒，整個內容與趙寅準備的一致，隻在最後加了兩句。
而另外兩份，就全靠蕭燼自行發揮了。
雲芷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
有點好看。
“好了。”蕭燼放下筆，將三張紙吹乾墨跡，遞給雲芷，“雲姑娘看看，可還有疏漏？”
雲芷接過來，大致看了一遍，想起王顯之輕聲呢喃的話：“對了，我聽到他說趙寅給了他三千兩，還許了他錦華莊的一成乾股。”
蕭燼點頭，重新拿過來：“我這就加上，等會讓血翎去告知沈青。”
“嗯。”
事情安排妥當，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更梆聲傳來，已是子時。
蕭燼看著雲芷略顯疲憊的眉眼，輕聲道：“雲姑娘早些休息吧。”
雲芷“嗯”了一聲，卻冇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蕭燼，忽然問：“你剛纔、在擔心我？”
蕭燼一怔，隨即坦然承認：“是。”
“為什麼？”雲芷問得很直接。
蕭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雲姑娘救過我的命，幫過我很多次，於情於理，我都該擔心。”
他說的是實話，卻又不全是實話。
雲芷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冇有再追問，隻點了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轉身出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許久，才低低歎了口氣。
血翎從暗處走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主子，您對雲姑娘......”
他想說，追姑娘不是這麼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