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趙寅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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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悅來客棧。
沈青剛送走最後一位掌櫃，夥計便來通報：“沈公子，錦華莊趙莊主來訪。”
來了。
沈青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趙莊主？快請。”
片刻後，趙寅帶著兩個隨從走進花廳。
他穿著暗紅色福字紋錦袍，臉上堆著笑，一進門便拱手：“沈公子，久仰久仰，趙某來遲，還請恕罪。”
沈青起身還禮：“趙莊主客氣了。”
“沈某初來乍到，本該先去拜會，不想竟勞莊主親自登門，實在是慚愧。”
兩人寒暄落座，丫鬟奉茶。
趙寅打量著沈青，這青年容貌端正，舉止有度，確實有世家子弟的風範。
但他總覺得，這人身上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呢？
“沈公子是京城人士？”趙寅試探道。
“祖籍京城，但常年隨家父在外。”沈青回答得滴水不漏。
“此番南下，一是為家中采辦些絲綢，二是遊曆江南風光。”
“原來如此。”趙寅笑道，“沈公子要采辦五千匹絲綢，可不是小數目，不知對品質有何要求？”
沈青從袖中取出一小塊布料，遞了過去：“要這種品質的天香緞，色澤、織工、手感，不能有半分差異。”
趙寅接過一看，心中暗驚。
這確實是上等的天香緞，而且是姑蘇府織雲坊的貨。
織雲坊的緞子向來隻供給京城幾家大鋪和官中，尋常商人根本拿不到。
能拿出這種樣品，這位沈公子的來曆絕對不簡單。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需確定他是否是國公府之人。
“沈公子好眼光。”趙寅將布樣還回去。
“不知沈公子何處得這天香緞？”
沈青挑眉：“怎麼？趙莊主這是做不出？”
“不不不。”趙寅連連否認，麵上笑意不減。
“這種品質的天香緞，整個江南，能供應的不出三家，其中最大的一家，便是我們錦華莊。”
沈青挑眉，“哦？那另外兩家是？”
“一家是姑蘇府的織雲坊，但他們主要供給京城，不接外單。”趙寅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另一家......”
“便是這湖州白家。”
“白家？”沈青故作不知，“白家的貨如何？”
“白家啊......”趙寅歎了口氣，“若是從前，白家的貨確實不錯。”
“但最近幾年，白景明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他那個兒子白玉京又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白家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他壓低聲音：“不瞞沈公子，白家最近還惹上了官司。”
“據說他們以次充好，欺詐客商，官府正在調查，跟這樣的商家合作，風險太大。”
沈青若有所思：“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趙寅一臉誠懇。
“沈公子這筆生意數額巨大，若是交給白家，萬一他們交不出貨，或者以次充好，豈不壞了公子的大事？隻是......”
趙寅依舊笑著，卻陡然話鋒一轉：“沈公子既有此料，為何又會大肆找尋呢？”
沈青抬眸看過去，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趙莊主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趙寅似是被其氣勢所懾，訕訕的笑了笑：“沈公子誤會了，誤會了。”
“趙某聽聞沈公子來自郢都，這......”
趙寅似是在斟酌用詞一般，須臾才繼續道：“這、咱們隻是本分的生意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上麵的大人們，趙某怕擔不起啊。”
沈青聞言在心底冷笑一聲，不愧是老狐狸，倒是難纏的很。
他輕輕放下手中茶盞，微微頷首表示理解：“趙莊主說的，也不無道理。”
“不過，趙莊主無需擔心，沈某並非官宦之家，如趙莊主所言，那些大人們可不會親自前來，趙莊主認為呢？”
趙寅聞言神情微微一僵，倒是，也對。
他來江南多年，還當真不曾見過哪家親自來人的，多數時候都是書信一封，各家便會安排好一應事宜。
沈青見趙寅不說話，唇角揚起一抹嗤笑很快收斂：“聽趙莊主所言，沈某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趙莊主的合作方式......”
“是需要看身份的？”
此話一出，趙寅瞬間就急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沈公子彆誤會，彆誤會。”
他邊說邊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很快便想好了說辭：“沈公子有所不知啊，趙某曾吃過虧，那些大人們不好伺候啊......”
“若沈公子當真是......那趙某就當真要思慮一番了。”
聽著趙寅的狡辯，沈青臉上的笑意漸漸擴大，不得不承認，這老匹夫的反應能力確實快。
三言兩語，這黑白便被其輕鬆顛倒。
“那趙莊主的意思是......”
“既然沈公子並非官家，我們錦華莊自然期待能與沈公子合作。”趙寅笑道。
“錦華莊有最大的織坊、最好的工匠，五千匹天香緞，三個月內必定如數交付，品質絕不打折，至於價格方麵......”
“我給沈公子最優惠的價，比市價低一成半，如何？”
沈青沉吟不語。
趙寅見他猶豫，又加了一把火：“沈公子，做生意講究的是穩妥。”
“白家如今自身難保，跟他們合作，怕是錢貨兩空啊。”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明示白家要倒了。
沈青終於開口：“趙莊主說得有理，這樣吧，容沈某考慮兩日，三日後給莊主答覆，如何？”
趙寅心中不悅，但麵上依舊帶笑：“應該的，應該的，這麼大的生意，自然要慎重。”
“那趙某就靜候佳音了。”
送走趙寅，沈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到內室，對著屏風後低聲道：“主子，雲姑娘。”
與此同時，盈香樓。
青儷坐在妝台前，慢條斯理地卸下頭上的珠釵。
銅鏡裡映出一張嫵媚動人的臉，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媚，可那雙眸子深處，卻藏著銳利如鷹的光。
門外傳來腳步聲，侍女輕聲通報：“姑娘，陳二公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