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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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雲芷看著眼前的血翎與赤九,一個念頭驟然閃現。
在末世,蘊含純淨能量的“晶核”極為稀有,往往被各大生存基地的掌控者或強大的異能者團體壟斷。
普通異能者想要獲得,要麼接受嚴苛的任務換取微薄報酬,要麼就隻能在屍山血海中搏命爭奪,殺人越貨。
那麼,在這個世界,類似礦山這樣的資源,是否也牢牢掌握在某些特定勢力手中?
蕭燼身為攝政王,手握兵權,統禦一方,他......
或者他身邊的人,是否知曉這些資源的分佈與歸屬?
想到這裡,雲芷直接開門見山:“有件事,想向二位請教。”
血翎與赤九連忙拱手:“雲姑娘請講,屬下必知無不言。”
“你們可知,這天下各處,重要的礦山,或者出產特殊玉石、石材的礦脈,主要分佈在哪些地方?”
血翎與赤九聞言,對視一眼,有些不明白為何雲姑娘會問及礦脈。
赤九上前半步,低聲回答:“回姑娘,天下礦藏,尤其關乎軍國重器的鐵礦、銅礦,其分佈與開采權,曆來是朝堂爭奪的要害。”
“主子掌兵,對兵甲器械需求巨大,自然對此極為關注。”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沉重:“隻是,以國舅趙弘為首的派係,對此防範極嚴。”
“幾處儲量最豐、品質最佳的官營大礦,如晉州鐵礦、滇南銅礦,其主管官員皆為趙黨親信,或與趙家利益勾連極深。”
“主子雖有心整頓,但每每稍有動作,便會招致對方瘋狂反撲,彈劾殿下‘與民爭利’、‘意圖掌控兵工,圖謀不軌’的奏摺能堆滿禦案。”
“他們防我們......如同防賊,根本不許我們的人靠近礦區核心一步。”
血翎介麵,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不僅如此,即便是些民間發現的、規模較小的礦脈,隻要稍有價值,也很快會被當地與趙家有勾連的豪強或官員圈占。”
“主子身份特殊,在地方上,許多時候也鞭長莫及,政令難通。”
雲芷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輕叩。
蕭燼這個攝政王,當真是內外交困,連最基本的軍事資源都被對手卡著脖子。
“所以,你們隻是知道大致方位,卻無法呼叫,甚至難以接近,是麼?”她總結道。
“正是。”血翎低頭。
雲芷沉吟片刻:“無妨,給我幾個地點就行,我自己去。”
血翎與赤九雖不明其意,但依舊迅速找來紙筆,快速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山水地形草圖。
上麪點出了七八處位置,並簡要說明瞭是何礦種,以及大致的環境特征。
雲芷接過草圖,目光迅速掃過,隨後,她抬眸唇邊染著明顯的笑意,“多謝。”
說完,雲芷便拿著那張草圖直接轉身走了,留下兩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血翎後知後覺的回過神,“赤九,我怎麼感覺......雲姑娘像是要離開?”
赤九也愣神的點了點頭,喃喃的接話道:“我看著也像。”
雲芷下樓找到客棧掌櫃:“送桶熱水到我房間隔壁的空房,我要沐浴。”
“好的,姑娘稍候。”掌櫃的快速應聲,匆匆轉身離開。
而此刻的血翎與赤九——
“雲姑娘要走,這、這可如何是好?”血翎壓低了聲音,急得額頭青筋都跳了跳,眼神不斷瞟向緊閉的主子房門。
“主子還睡著,這、這......”
赤九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自家主子對這位雲姑娘非同尋常的在意,他們這些跟隨多年的下屬再清楚不過。
那五日主子不眠不休的守在床前,近乎失控,他從未見過主子對任何人流露出那樣的情緒。
若是主子一覺醒來,發現雲姑娘走了......
赤九猛地打了個寒顫,一個極其大膽且僭越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湊近血翎,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豁出去的顫音:“你說、憑我們倆,再加上外麵所有的血翎衛兄弟,有冇有可能把雲姑娘......”
“留下?”
血翎聞言,像看瘋子一樣瞪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更小的氣音回答:“你覺得呢?”
赤九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無言。
半晌,赤九肩膀垮了下來,滿臉絕望:“那現在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雲姑娘走?等主子醒了,我們怎麼交代?”
兩人麵麵相覷,在逐漸昏暗的廊下光影中,都能看到對方眼中深切的無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隔壁房間傳來隱約的水聲,更添焦灼。
不知過了多久,雲芷沐浴完畢,換上了那套菸灰色的乾淨衣裳,濕漉漉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走了出來。
看到依舊如同門神般杵在蕭燼房門外的血翎與赤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動作僵硬地回禮,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芷推開蕭燼的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透入的朦朧月色。
蕭燼依舊沉睡著,呼吸綿長,眉宇間的疲憊在沉睡中稍稍舒緩。
雲芷站在床邊,靜靜看了他片刻,又一次在心底輕歎可惜,長得確實好看。
可惜,麻煩太多。
大致給蕭燼檢查了一下,確定冇什麼大事之後,便直接轉身出了房門。
門外的兩人靜靜的看著雲芷走向走廊另一頭的一間空房。
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隻覺得這天黑的好快。
夜色漸深,客棧內外一片寂靜,隻有巡夜血翎衛極輕的腳步聲。
兩人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蕭燼房門口的小片空地裡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
眼看晨光將至,雲姑娘隨時可能離開,兩人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血翎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嘶啞:“把、把主子叫醒吧?”
赤九臉色掙紮,須臾,狠狠一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