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重金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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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焦急地低喚,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冷冽的視線如同冰刃般掃過地上不省人事的厲天,殺意沸騰。
但現在他顧不上厲天。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扶著雲芷,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頭泛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運起內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體內,卻發現她並非受了內傷或外傷,而是......
一種極度的虛弱,彷彿精氣神被瞬間抽空。
雲芷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淡淡血腥和鬆墨氣息的味道,勉強睜開一絲眼縫。
“是、一個叫陳驍的偏將,被他用了、迷心蠱,套出了你的行程,事後滅口。”
“刺殺你、是有人在、賞金榜上、下的單。”
說完,雲芷深深的吸了口,閉上眼睛緩了緩才繼續道:“找個地方,我睡一會。”
蕭燼無意識的收緊手臂,“好。”
看著她蒼白脆的容顏,與他認知中那個揮手間強敵灰飛煙滅的強悍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將雲芷打橫抱起,動作不自覺的放到最輕:“你睡,我帶你下山。”
雲芷很累,便閉上眼:“我冇事,睡一覺醒來就好。”
蕭燼嗯了一聲,看著雲芷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模樣,心頭自責不已。
他看向迅速圍攏過來的血翎和赤九,聲音壓的很低:“全部處理了,立刻下山。”
話落,蕭燼緩緩側首,餘光中殺意瘋狂翻騰:“宰了他。”
“是!”
蕭燼低頭,看著懷中昏睡的雲芷,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鳳眸裡,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暴戾和一種近乎無助的焦急。
他抱著她,大步朝著山下走去,步伐又穩又快。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換來這些資訊。
他隻知道,她此刻的虛弱,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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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抱著雲芷一路疾馳下山,臉色鐵青,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比山間的寒露還要冷上幾分。
血翎和赤九帶著血翎衛緊隨其後。
一行人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之前途經的那座小鎮。
此時已是深夜,小鎮大多店鋪早已關門。
蕭燼直接包下了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並將雲芷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最好的上房裡。
“去找大夫,把鎮上所有的大夫,無論遠近,全都給本王請來。”蕭燼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裡的焦灼幾乎要化為實質。
“是!”血翎和赤九不敢怠慢,立刻帶著人分頭行動。
寂靜的小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
深更半夜,敲門聲、詢問聲、犬吠聲此起彼伏。
很快,七八個睡眼惺忪、或被從被窩裡拖起來、或聽聞重金求醫主動上門的大夫,被“請”到了客棧。
房間內,燭火通明。
蕭燼守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雲芷蒼白安靜的睡顏。
她呼吸平穩,彷彿隻是睡著了,但那份異於常人的虛弱感,卻讓他止不住心慌意亂。
大夫們輪流上前診脈,他們大多是治療跌打損傷、風寒雜症的普通郎中,何曾見過雲芷這般奇特的脈象。
脈象顯示她氣血兩虧,元氣耗損極大,彷彿一個壯年之人驟然衰老了數十年,但偏偏體內又有一股奇異的生機維繫著,不至於油儘燈枯。
可具體是何原因導致,該如何對症下藥,他們卻麵麵相覷,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位姑娘、似是勞累過度,心神耗損甚巨......”
“氣血虧虛得厲害,需大補。”
“老夫行醫數十載,未曾見過如此脈象,像是、像是神魂受損?”
“依老夫看,當以溫和滋補為主,不可操之過急。”
眾說紛紜,卻冇有一個能給出確切診斷和有效方案。
蕭燼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怒火與無助交織攀升。
他強壓下煩躁,讓血翎依禮送上診金,將這些束手無策的大夫送走。
“懸賞!”蕭燼沉聲道,“重金懸賞,但凡有能診斷出雲姑娘病因、提出有效醫治方案者,賞金千兩。”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小鎮以及周邊地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接下來的兩日,客棧門前可謂門庭若市。
有鬚髮皆白、頗有仙風道骨的老者,有自稱祖傳秘方的遊方郎中,甚至還有跳大神的神棍想渾水摸魚。
血翎和赤九守在門口,但凡是看起來像那麼回事的醫者,他們會客氣地請進去。
而那些明顯是來騙吃騙喝、或是裝神弄鬼的,則毫不客氣地直接轟走,甚至有幾個想硬闖的,被血翎衛毫不留情地丟了出去。
然而,即便是那些被請進去的、看起來有些真才實學的大夫,在仔細為雲芷診脈後,最終也隻能搖頭歎息。
給出的結論與最初那些大夫大同小異——
消耗過大,氣血兩虧,根源不明,隻能溫養。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滅。
蕭燼的心如同在油鍋裡煎熬,看著雲芷依舊沉睡不醒,那張冷豔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令人心疼的脆弱。
他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強大到令他都忍不住心悸的女子,為何突然之間變成如今這般?
她將厲天帶進去,又到底做了什麼纔得到那些訊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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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人能說出具體病因,那便隻能用最笨的法子——補。
“去把所有能補氣血、固本培元的藥材,全部買來,人蔘、靈芝、何首烏、雪蓮......”
“隻要是好的,有用的,全部找來。”蕭燼下令。
血翎衛立刻行動起來。
小鎮上的藥鋪很快被掃蕩一空,隨後又派人快馬加鞭去往更大的城鎮采購。
一時間,各種名貴的滋補藥材如同流水般送入客棧。
蕭燼親自盯著人熬藥、燉湯。
他摒棄了所有華而不實的方子,隻選用最溫和、最基礎的補氣血藥材。
每天,他都會按時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雲芷,用溫熱的藥匙,一點點地將苦澀的藥汁或者精心熬製的蔘湯喂入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