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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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狠狠地皺了皺眉，這攝政王當得，未免也太憋屈了點。
在她看來，擁有絕對武力卻要受製於一群隻會耍嘴皮子、玩陰謀的傢夥，簡直是荒謬。
這要是放在末世，蕭燼這樣的實力，分分鐘就能掀桌子自己製定規則，哪還用受這份窩囊氣？
奈何，她不是蕭燼。
蕭燼對如今的褚氏皇族而言，是個需要時刻證明忠心的“外人”。
而她雲芷，更是這個世界裡的一個天外來客。
這個世界複雜的權力遊戲，與她何乾？
管那麼多也冇意義。
想通了這一點，雲芷心中那點因不平而起的波瀾也就平息了。
她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陪著這幾個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少年少女，吃完了桌上剩餘的點心和水果。
見時間差不多了，雲芷便起身準備回府。
秦箏幾人雖然意猶未儘，但也知道不好再纏著雲芷，便嘻嘻哈哈地簇擁著她下樓，結了賬，一起離開了醉仙樓。
起初，雲芷以為他們隻是同路一段，並未在意。
可走著走著，她發現這六個人依舊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說笑著，絲毫冇有要分道揚鑣的意思。
直到走到了攝政王府的大門前，雲芷停下腳步，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不回家嗎？”
一直跟著她做什麼？
秦箏嘿嘿一笑，湊到雲芷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撒嬌和懇求的語氣說道：“雲芷姐姐，我們還從來冇進過攝政王府，姐姐你能不能......”
“帶我們進去瞧瞧？就瞧一眼，保證不亂跑，不給你添麻煩。” 她眨巴著大眼睛，滿臉期待。
雲芷挑眉，微微側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晶亮、帶著點狡黠的少女，沉默了片刻，須臾，纔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語氣溫和但堅定地拒絕。
“抱歉啊秦小姐，我如今在攝政王府，也隻是一個暫時借住的客人，我冇有權利，也不能未經主人允許，擅自帶你們進去。”
秦箏他們的父輩都是跟著蕭燼出生入死的將領，關係匪淺。
如果他們以往都冇能進過攝政王府，那必然是因為蕭燼本人不願讓外人進入，或者有其他原因。
她一個借住的過客，又怎麼能越俎代庖，不經過蕭燼的同意就帶人進去？
這是基本的界限和尊重。
聽見雲芷這麼說，秦箏那雙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間就像被烏雲遮住的星星，黯淡了下去。
她不開心地嘟起了嘴，小聲嘟囔著：“為什麼殿下總是不願意讓我們進去嘛，明明父親他們都很想來的......”
其他幾人臉上也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越是神秘、越是不讓進的地方，就越發勾起少年人強烈的好奇心。
但雲芷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雖然失落，卻也懂得分寸，知道不能再強人所難。
幾人像是約好了一樣，齊刷刷地歎了口氣。
秦箏自己用力甩了甩頭，努力調整好情緒，重新揚起一個笑容，雖然不如之前燦爛：“那雲芷姐姐你進去吧，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開始招呼石磊、李銳等人離開。
雲芷看著這群情緒轉換極快、心思單純的少年少女，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
剛準備轉身踏入王府大門，身後又傳來了秦箏抬高嗓音的呼喊：
“對了雲芷姐姐，過幾日我們準備去西郊狩獵場玩兒，不知道雲芷姐姐有冇有時間，跟我們一起去啊，可好玩了。”
雲芷腳步未停，隻是背對著他們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清晰地傳來：“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群精力過剩的半大孩子，他們的娛樂活動自己未必感興趣，去了反而可能讓他們拘束，玩不儘興。
所以她想也冇想就直接拒絕了。
聽到雲芷毫不猶豫的拒絕，原本還強打精神、懷著一絲期待的秦箏，瞬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徹底蔫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起來。
她有氣無力地對著雲芷的背影揮了揮手，然後耷拉著腦袋，帶著同樣垂頭喪氣的五個小夥伴，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雲芷聽著身後那拖遝的腳步聲和低落的歎息聲，再次失笑地搖了搖頭。
她收斂心神，正準備邁步進府，抬眸間，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道安靜的、不知注視了她多久的視線。
蕭燼就站在大門內側不遠處的影壁旁，身姿挺拔如鬆，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今日穿著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凜冽威儀，多了幾分居家的清俊。
夕陽的餘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卻不及他此刻眼中那抹專注的溫柔。
“你什麼時候來的？”雲芷有些詫異地問道，以她的感知力，竟然冇提前發現蕭燼就在這裡？
蕭燼唇角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清淺而真實的笑容，緩步向她走來：“我一直在這裡，許久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
雲芷“哦”了一聲，並未深思他話中的含義，隻是順著問道：“為什麼不進去，站在門口乾嘛？”
蕭燼走到她麵前停下，目光落在她依舊平靜卻比平日多了幾分生動的臉上，語氣自然地說道：“等你。”
雲芷聞言，更是覺得奇怪，下意識回道：“我又不會丟了，等我乾嘛？”
“走吧，進去了。”
蕭燼看著她那全然不解風情的直率反應，不由失笑，心底那點因等待而產生的細微焦灼，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熨帖所取代。
他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與她並肩而行，轉而問道：“雲姑娘方纔為何會與秦箏他們一起？”
雲芷一邊走，一邊簡要地解釋：“從國舅府那邊回來時偶然遇上的。”
“一群小孩子，好奇心重，便跟著他們去酒樓坐了坐，聊了幾句。”
忽然，她想起什麼，腳步微頓，看向蕭燼道：“對了，我那裡有不少賬本、信件之類的東西，都是從趙弘的書房和賬房裡順手拿的。”
“你要不要看看？或許裡麵有些能用得上的東西。”
蕭燼腳步也隨之停下，他看向雲芷，眸光微亮：“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身邊這道纖細卻彷彿蘊藏著無儘力量與秘密的身影，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映著夕陽餘暉的眸子，心中湧動的情緒複雜而洶湧。
有感激，有震撼，有探究，更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想要靠近和守護的衝動。
這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儘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