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林小姐能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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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的氣氛，因林婉兒一行的到來，瞬間從方纔的熱烈歡快降至冰點。
秦箏拍案而起，怒視林婉兒，胸脯因氣憤而劇烈起伏。
石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李銳、周薇、孫倩、王虎幾人也是個個麵色漲紅，眼中噴火。
他們都是將門之後，骨子裡流淌著寧折不彎的血性，何時受過這等醃臢氣？
若是依著他們平時的性子，早就衝上去理論，甚至可能動了拳腳。
然而，此刻他們卻都在強忍著。
隻因父親、兄長近日的叮囑言猶在耳：京中局勢微妙，趙弘一黨正千方百計尋找王爺的錯處，切莫衝動，授人以柄。
正是這份顧慮，像兩根無形的韁繩，死死勒住了這幾匹即將脫韁的野馬。
他們空有一身力氣和怒火，卻被對方用“規矩”、“禮法”這張無形的網困住，憋屈得幾乎要爆炸。
林婉兒將秦箏等人的忍讓看在眼裡，心中越發得意。
她篤定這群莽夫不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更加有恃無恐。
她身邊那群文官子弟，也彷彿找到了優越感的源泉。
一個個搖著摺扇，或掩口輕笑，或麵露譏誚，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看“粗鄙武夫”的眼神，打量著秦箏一行人。
“秦小姐何必動怒？”林婉兒用繡帕輕輕拭了拭嘴角，語氣帶著虛假的訝異。
“我方纔所言，不過是出於一片好心，提醒諸位謹慎交友，免得被某些人的表麵所矇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
她拖長了語調，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一直安靜坐著的雲芷，“知人知麵不知心呐。”
“有些人生來便是不祥，專會帶來災禍，昨日宮宴衝突，今日國舅府......嗬嗬，這接二連三的事，難道不蹊蹺嗎？”
她雖未明說，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雲芷是“災星”，國舅府之事與她脫不了乾係。
“你放屁！”石磊再也忍不住，粗聲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林婉兒！你再敢汙衊雲芷姐姐一句試試！”秦箏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摳著桌沿。
李銳強壓怒火，冷聲道：“林小姐這無憑無據便惡意揣測，搬弄是非，倒當真彰顯了丞相府的家教。”
林婉兒身旁那個吏部侍郎之子立刻反唇相譏：“李公子此言差矣，林小姐不過是據實分析，何來搬弄是非？”
“倒是你們，如此維護一個來曆不明之人，莫非是心虛？”
“就是，”太常寺少卿之女捏著嗓子幫腔，“說不定有些人啊，就是靠著些狐媚手段，蠱惑人心，才得以攀上高枝呢。”
文官子弟們你一言我一語，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話語如同裹著糖衣的毒針，專門往人心窩子裡紮。
他們深知如何用最“文明”的方式，激起對方最大的怒火，卻又讓對方抓不住實質的把柄。
秦箏幾人被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偏偏嘴皮子不如對方利索。
那些文縐縐的彎彎繞讓他們有力無處使，恨不得一拳砸爛對方那副虛偽的嘴臉，卻又因重重顧慮隻能死死忍著。
這種憋屈感，幾乎要將他們逼瘋。
就在這劍拔弩張、秦箏一行人即將被對方的言語逼到失控邊緣時，一道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疑惑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據實分析？”
一直沉默品茶的雲芷，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婉兒，那眼神清澈見底，冇有絲毫怒氣：“不知林小姐，你所據的‘實’是什麼？”
“是國舅府被搬空這件事本身，還是我與國舅府被搬空之間存在某種你親眼所見、或是有確鑿證據證明的關聯？”
林婉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弄得一怔，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這、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明眼人？”雲芷微微偏頭，打斷了她，眼神裡帶著純粹的困惑。
“林小姐所謂的‘明眼人’，隻是你的一個主觀判斷，並非客觀事實，判斷需要依據，林小姐的依據是？”
她不等林婉兒回答，繼續道：“你提及昨日宮宴衝突，在宮宴上，是你們主動向我提出我並不擅長的詩詞遊戲，在我明確表示不擅長後，依舊不依不饒。”
“按照我所理解的公平原則，主動挑釁者，似乎更應對衝突負責。”
“為何在你口中，變成了我‘帶來衝突’？”
“這其中的因果邏輯，我不太明白，林小姐能解釋一下嗎？”
林婉兒張了張嘴，臉色開始有些發白。
雲芷的話冇有任何攻擊性，卻像一把精準的鑷子，將她話語中偷換概念、模糊焦點的地方一一挑了出來。
雲芷冇有停下，目光轉向那個說“狐媚手段”的太常寺少卿之女：“這位小姐，你提到了‘狐媚手段’和‘攀上高枝’。”
“請問，‘狐媚手段’的具體定義和行為表現是什麼？”
“是否有明確的評判標準？其次，‘高枝’具體指代什麼？”
“是指攝政王的身份地位嗎？”
“如果是，那麼，與身份地位高的人相識，在你們的價值體係裡，是一種需要被批判的行為嗎？”
“這背後的倫理依據又是什麼？”
“按照你的邏輯，你的身份也不如這位林小姐，是不是也算攀高枝？”
“那不知，你與林小姐相交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粉衣小姐被問得瞠目結舌，臉瞬間漲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雲芷追問，眼神依舊平靜。
“請用清晰、準確的語言表述出來，避免使用模糊的、帶有侮辱性質的隱喻。”
“不準確的表述很容易引發誤解和不必要的衝突，就像現在這樣。”
“我......”粉衣小姐被問的啞口無言，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
雲芷淡淡勾了勾唇，又看向那個吏部侍郎之子：“你方纔說我們‘心虛’。”
“‘心虛’通常指做了錯事而感到不安，請問，我們做了何種錯事，需要感到心虛？”
“或者說，這位公子看見我們做了什麼值得心虛的事？”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