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蕭哥哥，雲姐姐，還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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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
從清晨開始，整個郢都就沉浸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中。
街道兩旁，每隔三步就掛著一盞大紅燈籠。
風吹過，成千上萬盞燈籠輕輕搖晃，穗子飄飄揚揚，遠遠望去，像兩條紅色的長龍蜿蜒在城中。
每一盞燈籠上都貼著金色的“囍”字，陽光下熠熠生輝。
商鋪的門楣上，除了春聯，又添了新的紅綢。
賣胭脂水粉的鋪子門口，擺滿了各色喜餅喜糖，免費送給路過的孩童。
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講起了攝政王與雲姑孃的故事，聽得茶客們時而緊張，時而落淚，時而拍案叫絕。
孩子們穿著新衣，在街上跑來跑去，手裡攥著剛得的糖果。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王爺娶親嘍！王爺娶親嘍！”
喊聲此起彼伏，在城中迴盪。
城門口，一隊隊快馬疾馳而出，奔向四麵八方。
那是傳遞喜訊的信使，要把攝政王大婚的訊息，送到大晟的每一寸疆土。
皇宮內外，更是張燈結綵。
從午門到金鑾殿，從禦花園到後宮，每一處都掛滿了紅綢。
大紅的地毯從午門一直鋪到金鑾殿前的廣場，足足鋪了三裡。
地毯兩側，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名禁軍，身著嶄新的甲冑，手持長戟，肅然而立。
金鑾殿前的廣場上，搭起了巨大的綵棚。
棚頂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四角垂著長長的紅綢，綢緞上綴滿了金色的鈴鐺，風吹過，叮噹作響。
綵棚下，擺滿了桌椅，鋪著紅綢，擺著美酒佳肴。
從清晨開始，就有宮女太監進進出出，忙著最後的佈置。
禦膳房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三百名禦廚從三天前就開始準備。
烤乳豬、燒鵝、清蒸鱸魚、紅燒肘子......
一道道菜肴在灶台上翻滾，香氣飄出老遠。
做點心的師傅們揉麪、擀皮、包餡，一個個精美的糕點從他們手中誕生，有龍鳳呈祥的，有鴛鴦戲水的，有並蒂蓮花的，每一塊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負責酒水的太監帶著人，把一罈罈禦酒從地窖裡搬出來。
那是存了二十年的陳釀，平日裡皇帝都捨不得喝，今天卻敞開了供應。
整個皇宮，都在為這場婚禮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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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褚明修正在做最後的確認。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龍袍，頭上戴著金冠，端坐在龍椅上。
麵前站著秦箏、周薇、孫倩三人，還有林文淵、血翎、赤九，以及宮中幾位位高權重的大太監。
“賓客名單都發下去了？”褚明修問。
林文淵躬身道：“回陛下，所有在京官員及家眷均已收到婚帖。”
褚明修點點頭，又問：“宴席準備得如何？”
負責禦膳房的大太監上前一步：“回陛下，三百名禦廚日夜趕工，所有菜肴均已備好。”
“一共九十九道菜，寓意長長久久，酒水也備足了，存了二十年的禦酒，管夠。”
“百姓那邊呢？”
林文淵道：“臣已按陛下吩咐，在城中各處設了一百個流水席。”
“從午時開始，一直持續到子時，所有百姓均可免費入席，酒菜管夠。”
“另有一萬份喜糖喜餅，已經在城門口發放。”
“百姓們排著隊領，都說陛下仁慈，王爺和雲姑娘天作之合。”
褚明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又看向秦箏：“嫁衣和喜服呢？”
秦箏興奮道：“陛下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可美可美了。”
周薇補充道：“繡娘們連夜趕工，今天早上才最後完成，我們檢查過了，一點問題都冇有。”
孫倩道：“鳳冠上的紅寶石是陛下特意挑的，又大又紅，戴上去肯定好看。”
褚明修點點頭，又問：“雲姐姐那邊，知道嗎？”
秦箏搖頭：“不知道，我們按陛下吩咐，一點風聲都冇漏。”
“雲姐姐前幾日還問我們這幾天在忙什麼，我們就說在準備元宵節宮宴。”
褚明修笑了。
“好。”他說，“那蕭哥哥呢？”
血翎道：“主子也不知道，我們天天在府裡進進出出，主子問了幾次，我們就說是準備元宵節的事，主子冇多想。”
褚明修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他說，“等他們到了，一定嚇一跳。”
秦箏捂著嘴笑：“肯定嚇一跳。”
周薇道：“到時候雲姐姐會是什麼表情呢？”
孫倩想了想，有些喪氣道：“雲姐姐可能不會有太多表情。”
秦箏道：“那可不一定，雲姐姐也是人，肯定會有的。”
三人嘰嘰喳喳，說得熱鬨。
褚明修看著她們，眼中滿是笑意。
過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麼。
“太傅府那邊，派人去請了嗎？”
林文淵道：“回陛下，一早就派人去了，陳家上下都會來。”
褚明修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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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今天的早膳格外豐盛，有餃子、湯圓、各色點心，擺了滿滿一桌。
蕭燼看著那些湯圓：“阿芷，今天是元宵節，按規矩，早上要吃湯圓，寓意團團圓圓。”
他夾起一個湯圓，咬了一口。
黑芝麻餡的，甜甜的，糯糯的。
“阿芷，你嚐嚐。”他說。
雲芷也夾起一個，放進嘴裡。
她咀嚼了幾下，眉頭微微動了動。
“甜。”她說。
蕭燼看著她，笑了。
“不喜歡？”
雲芷想了想，又夾起一個。
“還行。”她說。
蕭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兩人吃完早膳，正準備去院子裡走走，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跪地行禮。
“王爺，雲姑娘，陛下有請。”
蕭燼眉頭微動：“今日是元宵節，宮中不是晚宴嗎？這麼早就去？”
小太監道：“陛下說，有要事相商，請王爺和雲姑娘務必立刻進宮。”
蕭燼看向雲芷。
雲芷微微搖頭。
“走吧。”蕭燼起身。
兩人換了衣服，跟著小太監出了府。
一路上，蕭燼總覺得有些不對。
街上太熱鬨了。
比往年元宵節熱鬨得多。
到處都是紅燈籠，到處都是紅綢，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人群。
孩子們跑來跑去，手裡攥著糖果，嘴裡喊著什麼。
喊得太快太雜，聽不清。
他隱約聽到“王爺”“娶親”幾個字，卻冇往心裡去。
進了宮門，他更覺得不對了。
午門到金鑾殿的路上，鋪著紅地毯。
兩側站著禁軍，一個個甲冑鮮明，手持長戟。
紅地毯上還撒著花瓣，紅的、粉的、黃的，踩上去軟軟的。
“這是......”蕭燼皺眉。
雲芷也察覺到了異樣，但想起今日元宵，應當是正常現象便冇多想。
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太和門，來到金鑾殿前的廣場。
然後，他們停住了腳步。
廣場上，站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擠滿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都穿著新衣，臉上帶著笑。
廣場正中，鋪著長長的紅毯。
紅毯兩側，擺滿了鮮花。
紅毯儘頭，太和殿前的高台上，站著一個人。
褚明修。
他穿著隆重的龍袍，手裡捧著一卷聖旨。
身後，是秦莽、周洪、王猛，孫齊言，石堅，李崇，周啟鳴等人。
再往後是林文淵等朝中重臣。
再後麵，是巨大的綵棚，綵棚下襬滿了桌椅，桌上擺著美酒佳肴。
蕭燼愣住了。
雲芷也愣住了。
這是......
這是怎麼回事？
褚明修看到他們，眼睛一亮。
他舉起聖旨，大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攝政王蕭燼，忠勇仁義，護國有功。
雲氏芷，賢良淑德，救世無雙。
二人情投意合，天作之合。
今特賜婚，擇今日吉日，於宮中成禮。
普天同慶，與民同樂。
欽此！”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
唸完，他放下聖旨，笑著看向蕭燼和雲芷。
“蕭哥哥，雲姐姐，還不接旨？”
蕭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滿廣場的人，看著滿眼的紅綢，看著那捲聖旨。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
這是婚禮？
他的婚禮？
和阿芷的婚禮？
雲芷也難得的有些傻眼了。
她看著秦箏她們從人群裡衝出來，手裡捧著大紅嫁衣。
看著那些繡娘跟在後麵，手裡捧著鳳冠、霞帔、各種首飾。
看著所有人臉上的笑容。
她終於反應過來。
這......
這是......
“雲姐姐！”秦箏跑到她麵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快！快去換衣服！”
周薇和孫倩也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她往後宮推。
雲芷被推著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向蕭燼。
蕭燼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容裡，有驚喜，有感動，有幸福，有無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