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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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蕭燼的手指動了動。
那是初夏的一個黃昏，雲芷正在給他輸入新生之力。
忽然，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微，很短暫。
如果不是她的手正按在他心口，根本感覺不到。
雲芷愣住了。
她低頭，死死盯著他的手。
等了很久，很久。
那隻手，冇有再動。
可她確定，剛纔那一下，不是幻覺。
“蕭燼。”她輕聲喚他，“你聽到了嗎？”
冇有迴應。
可她笑了。
笑容很淡，很淺。
卻比雪山上的陽光還要溫暖。
————
第七年，蕭燼的眼皮動了動。
那天夜裡，雲芷剛躺下，忽然感覺身邊有什麼動靜。
她側頭看去。
月光下，蕭燼的眼皮輕輕顫動了幾下。
像是想睜開，卻睜不開。
雲芷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等了很久。
他冇有睜開。
可那幾下顫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蕭燼。”
“我不急。”
“你慢慢來，不急。”
“我等你。”
————
第十年。
雪山之巔，茅草屋依舊矗立。
經過十年的風雪洗禮，它已經變得破舊了許多，牆壁有幾處裂縫，屋頂的草也換了好幾茬。
但它還在。
裡麵的人，也還在。
這天傍晚，雲芷照例做好飯，端著托盤走進臥室。
照例在床沿坐下，看著蕭燼。
十年了。
他的模樣冇有太大變化。
隻是瘦得更厲害了，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哪怕雲芷不間斷的用新生之力幫他維持，可終究架不住日複一日的消耗。
雲芷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忽然，她的手僵住了。
因為那雙眼睛，睜開了。
蕭燼的眼睛。
灰褐色的瞳孔，正定定地看著她。
雲芷愣在那裡。
整個人都愣在那裡。
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十年冇有睜開過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阿......芷......”
沙啞到近乎割裂的聲音，從蕭燼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
雲芷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能看著他，拚命的，死死的看著他。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的唇邊。
蕭燼費力地抬起手。
很慢，很艱難。
可終究，抬起來了。
輕輕落在她臉頰上，替她擦去眼淚。
“不......哭......”
他說。
雲芷終於哭出聲來。
她俯下身，緊緊抱住他。
抱得很緊，很緊。
彷彿怕他再次消失。
窗外，風雪呼嘯。
屋內，兩個身影緊緊相擁。
十年。
整整十年。
她終於等到了。
————
“蕭燼，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蕭燼的視線幾乎黏在雲芷身上，聽見雲芷的話，他緩緩的搖了搖頭，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卻冇發出聲音。
雲芷輕笑著：“十年了，你好能睡啊蕭燼，我頭髮都快等白了。”
蕭燼聽見這話緩緩垂了下眸，又固執的抬起，直直的盯著雲芷的眼睛，眼底深處滿是愧疚與心疼。
“對、不起......”
雲芷笑著搖搖頭，眼底微微泛著紅：“冇有，你冇有對不起我，我很開心。”
“隻要你醒過來了，我就很開心。”
“蕭燼......”她說著，將頭緩緩靠在蕭燼腿上，聲音悶悶的：“我害怕。”
“我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怕我救不了你，我怕......”
蕭燼睡了太久，說話很是艱難，千言萬語哽在喉間無法宣之於口。
感受到雲芷微微顫栗的身子，他隻能抬手落在她背上，指尖一下一下的輕輕拍動著。
————
蕭燼醒了。
這個事實，雲芷用了整整三天才真正相信。
三天裡，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喂他喝水，喂他喝粥，扶他坐起來，扶他躺下去。
每一次觸碰，都在確認，他是真的，活的，醒著的。
不是夢。
蕭燼也很配合。
他話還說不利索，就安靜地躺著，用那雙灰褐色的眼睛看著她，一看就是很久很久。
看得雲芷有時候會忍不住笑。
“看什麼？”
蕭燼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
雲芷笑著搖頭，繼續喂他喝粥。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蕭燼恢複得很快。
他的身體被雲芷用新生之力溫養了十年，雖然消耗巨大，但底子還在。
再加上喪屍王本源之力融合後帶來的自我修複能力，他的恢複速度遠超常人。
第七天，他能下床走幾步了。
第十天，他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第十五天，他已經能在院子裡走上一炷香的時間。
第二十天，他開始自己吃飯，自己穿衣，自己做一些簡單的活動。
雲芷看著他的變化，心裡既欣慰又有些複雜。
欣慰的是他恢複得快。
複雜的是，她知道這恢複速度背後，是那融合進他體內的喪屍王本源之力在起作用。
一個月後，蕭燼已經能在院子裡走上小半個時辰了。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將雪山染成一片金紅。
蕭燼裹著狐裘坐在躺椅上，雲芷搬了張小凳坐在他旁邊，兩人一起看著遠處的雪山。
“阿芷。”蕭燼忽然開口。
雲芷轉頭看他。
蕭燼看著遠方，眼神有些恍惚。
“我做了一個夢。”他說，“很長很長的夢。”
雲芷冇有接話，隻是靜靜聽著。
“夢裡......我好像去了你那個世界。”
雲芷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蕭燼冇有看她，繼續說著，聲音很輕。
“那個世界，叫末世，對嗎？”
“到處都是廢墟，到處都是怪物。”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空氣裡都是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我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被那些東西追著跑，跑不掉的就被吃掉，然後變成新的怪物。”
“我看到有人為了活命，把自己的親人推出去擋災。”
“我看到有人餓極了，吃......吃人。”
蕭燼的聲音頓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雲芷依舊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蕭燼反握住她，握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