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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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開始更加頻繁地往攝政王府跑,美其名曰探望王爺傷勢,甚至顧不得嚴格的男女之防和大家閨秀的矜持,試圖製造“偶遇”。
然而,蕭燼對她的態度始終是客氣而疏離的,要麼以公務繁忙為由婉拒見麵,要麼匆匆說上幾句便藉口離開。
更讓林婉兒氣悶的是,她幾次試圖“偶遇”雲芷,卻總被蕭燼巧妙地隔開。
蕭燼似乎打心底裡不願讓雲芷與林婉兒,或者說與郢都這些複雜的貴女圈子有過多的接觸。
這種下意識的保護,讓林婉兒心中的妒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實在無計可施之下,林婉兒隻能求助母親。
林夫人心疼女兒,便尋了個機會入宮覲見太後。
母女二人在太後麵前一番委婉的哭訴與暗示,無非是攝政王被來曆不明的女子迷惑,恐損及皇室聲譽與王爺清譽雲雲。
趙太後本就對蕭燼和雲芷心存芥蒂,聽聞此事,正好順水推舟。
於是,一道鳳諭傳出,以宮中許久未辦宴會、需與年輕臣子們同樂、彰顯天家恩澤為由,要在禦花園舉辦一場賞花宴。
鳳諭中特意點名要求攝政王蕭燼務必出席,並且,特意加了一句——
“聽聞王府有客,不妨一同前來,讓哀家也見見是何等出眾的人兒。”
這道懿旨,可謂是將蕭燼架在了火上。
太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自“審視”雲芷。
他若不帶雲芷去,便是抗旨不尊,若帶了去,無異於將雲芷徹底置於明麵,誰知道太後和趙弘準備了什麼等著她?
接到懿旨時,蕭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節捏得發白,周身散發的寒意讓傳旨的內侍都戰戰兢兢。
他幾乎能想象到宴會上可能發生的種種刁難與那些不堪入目的醃臢手段。
一股暴戾的殺意在他心中翻湧,恨不得立刻提刀殺進宮去。
“王爺,此事......”待內侍離開後,血翎麵露憂色上前。
蕭燼強行壓下殺意,聲音冰冷:“準備一下,屆時本王與雲姑娘一同赴宴。”
當他帶著這個訊息來到聽風苑時,雲芷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對著一盤新做的糕點“研究”。
聽完蕭燼有些沉重的敘述,她隻是抬了抬眼皮,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拿起一塊做成花瓣形狀的粉糕,咬了一口,細細品嚐著。
“去就去唄。”她嚥下糕點,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明天去郊遊。
“正好,我也想去親眼看看,那位能把你逼得束手束腳的太後孃娘,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狠角色。”
她的話語裡冇有恐懼,冇有緊張,隻有一種純粹的好奇和一種近乎狩獵前的冷靜評估。
“你可不必去。”蕭燼聲音低沉,“宮中規矩繁瑣,人心叵測,難免煩擾。”
雲芷聞言抬起頭,眼神清冽而平靜:“他們目標是我,也是你。”
“躲避不會讓麻煩消失,在野外,明知有獵食者環伺,最好的選擇不是躲藏,而是主動進入其視野,摸清佈局,反客為主。”
她甚至拿起另一塊糕點遞給蕭燼:“嚐嚐,味道還行。”
蕭燼看著她這副渾然不把皇宮夜宴當回事的模樣,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些。
他接過糕點,在她對麵坐下。
說來也怪,他這些年殫精竭慮,胃口一直很差,時常食不知味。
但每次和雲芷一起用膳,看著她吃得專注而滿足,看著她那種對食物那種純粹的需求和欣賞,自己的食慾似乎也會被勾起來一些,總能比平時多吃幾口。
兩人就這樣,在聽風苑的院子裡,一個慢條斯理地品嚐糕點,一個沉默地陪著,偶爾說幾句無關朝局的話,氣氛竟有種詭異的平和與溫馨。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彼此身上,暫時驅散了外界的陰謀與算計。
蕭燼看著雲芷平靜的側臉,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在宴會上,他定會護她周全,至少,讓她遠離那些醃臢算計。
而他不知道的是,雲芷心中想的卻是:親自去看看,或許能找到那個“合情合理”讓趙弘消失的機會。
她可從來冇說過,要放棄弄死那個老東西,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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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當日,雲芷換上了蕭燼命人精心準備的宮裝,月白雲紋,清雅不失貴氣。
但她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疏離與銳利,卻與這身嬌柔裝扮格格不入。
她行動間步伐穩健精準,毫無尋常閨秀的弱柳扶風之態,引得前來引路的宮人頻頻側目。
禦花園內,百花爭妍,香風馥鬱。
權貴名流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言笑晏晏,實則暗流湧動。
當蕭燼帶著雲芷出現時,原本嘈雜的場麵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審視、或嫉妒、或忌憚,齊刷刷落在雲芷與蕭燼身上。
蕭燼麵色如常,步履沉穩,將雲芷護在身側稍後的位置,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向主位的太後行禮。
太後趙氏端坐鳳位,年約四旬,風韻猶存,眼角眉梢卻刻著常年執掌權柄留下的精明與淩厲。
她目光在雲芷身上停留片刻,笑容得體卻未達眼底:“這位便是攝政王帶回府的雲芷姑娘?果真、氣質獨特。”
“起來吧,今日不論國事,隻賞風月,不必拘禮。”
雲芷依言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太後的打量,冇有閃躲,也冇有謙卑,彷彿隻是在觀察一個普通的存在。
這種坦然,反而讓習慣了眾人敬畏目光的太後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