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此去，無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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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儷走進來，輕聲道：“雲姑娘，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雲芷冇有回答。
青儷也不敢再問，隻是默默站在一旁。
許久，雲芷開口：“青儷。”
“屬下在。”
“你跟在蕭燼身邊多少年了？”
青儷愣了愣，隨即道：“回姑娘，屬下十歲被主子收留，至今......十二年。”
“十二年。”雲芷輕聲重複，“他待你們如何？”
青儷的眼眶瞬間紅了：“主子待我們......如親人。”
“他從不把我們當下人，給飯吃，給衣穿，教我們本事。”
“我們犯了錯，他會罰，但從不辱罵。”
“我們立了功，他會賞，從不吝嗇。”
“他說，血翎衛的命，是他撿回來的，所以要他親自看著，不能輕易丟了。”
“可這次......”青儷的聲音哽嚥了。
雲芷閉上眼，久久未再多言。
直到沈青回來，雲芷才轉身走到石凳上坐下，輕聲開口問道：“蕭燼去黑石山之前，都做了什麼？”
——七日前，湖州城外，血翎衛據點。
蕭燼站在院中，麵前是沈青等五十餘名血翎衛。
他們身姿筆挺，目光灼灼的看著蕭燼。
蕭燼也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最小的那個，還不到二十歲，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今日召你們來，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做。”蕭燼開口，聲音低沉。
“不是命令，不是任務，全憑自願。”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主子為何如此鄭重。
蕭燼繼續道:“雲姑娘你們都知道，她要對付的那個怪物，你們也聽說過。”
“那怪物很強，強到雲姑娘也不是對手，想要殺他，隻有一個辦法，讓雲姑娘恢複實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恢複實力的方法，需要有人......”
“以身為祭。”
“用身體做能量的過渡，雲姑娘吸收能量時，過渡之人會承受不住，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蕭燼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十人。”
“此去，無歸期。”
“誰若願意，出列。”
他以為，會有人猶豫，會有人退縮。
畢竟，那是去送死。
畢竟，冇有人不怕死。
可下一瞬——
第一個人，站了出來。
是那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他出列，抱拳：“主子，屬下願往！”
蕭燼的心猛地一抽。
第二個人，站了出來。
第三、第四、第五......
一個接一個，從沈青起，幾乎每一個人都上前一步，全部站了出來。
冇有一個猶豫，冇有一個退縮。
蕭燼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麵孔，看著他們眼中的決然與無悔，眼眶瞬間紅了。
“你們......”他聲音發顫，“你們可知道，去了，就回不來了？”
那個最年輕的少年笑了笑：“主子，屬下這條命本就是您給的。”
“冇有您，屬下早就餓死在逃荒路上了，能為主子而死，是屬下的福氣。”
“對！”另一人接道，“主子，您彆說了，我們願意！”
“願意！”
“願意！”
所有人齊聲應道。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久久無言。
然後，他緩緩彎下腰，朝著他們，深深一揖。
“蕭燼......謝過諸位。”
眾人連忙跪倒：“主子不可！”
蕭燼直起身，眼眶通紅，卻笑了。
那笑容裡有感激，有愧疚，有不捨，但更多的，是驕傲。
為有這樣一群部下而驕傲。
“我隻需要十人。”他視線從那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上掠過：“無牽無掛者，出列！”
話音落，眾人再次開始騷動，可出列的人數遠遠不止十人。
“主子，我們雖不知到底要做什麼，但我們皆無牽無掛，我們更清楚，到了雲姑娘都無法解決的地步，必然不會是小事。”
“所以，主子，讓我們去吧。”
“是啊主子，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們不怕死，就怕死的冇有價值。”
“求主子，允我們一起。”
......
蕭燼靜靜看著他們，眼眶再一次酸澀難忍，許久他終是點點頭：“好。”
“那我們就一起，去送那個怪物最後一程。”
“是！”
院中，雲芷靜靜聽完，久久無言。
沈青跪在地上，眼眶通紅。
青儷早已泣不成聲。
雲芷看著他們，許久，輕聲問:“那個最小的......叫什麼名字？”
沈青一怔，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血翎衛中，許多人冇有名字，隻有代號，那個少年，代號‘青鋒’。”
青鋒。
雲芷在心中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不到二十歲，代號青鋒。
連名字都冇有。
可他站出來的時候，冇有一絲猶豫。
“他們......”雲芷頓了頓，“可有遺物？”
“有。”沈青道，“每個人都有一個包袱，裡麵是他們攢下的銀兩，與隨身的換洗衣物。”
雲芷點點頭，冇有再問。
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可她的心，卻像被掏空了一塊。
二十一人。
二十一條命。
換她一個人活著。
值得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今往後，她的命，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要替他們活著，替蕭燼活著，替那些冇有名字的人活著。
她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枚青灰色的印記。
那印記，此刻正微微發熱，彷彿在迴應她的心跳。
“青儷。”她忽然開口。
“屬下在。”
“去準備一些東西。”雲芷轉身，走回院中，“硃砂、黃紙、毛筆、香燭。”
青儷一愣:“雲姑娘，您這是要......”
“祭奠。”雲芷淡淡道，“給他們立個衣冠塚，送他們一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