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日升、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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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呢喃著,慢慢將人擁進懷中,可以往那個總是會第一時間迴應她的人,這一次,再冇有睜開眼。
雲芷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淚珠一顆顆砸在他臉上。
“為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傻......”
“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的......”
遠處,喪屍王被念力禁錮著,動彈不得。
他絕望的看著這一幕,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複雜的情緒——
不是得意,不是嘲諷,而是......
迷茫。
為什麼?
就為了讓她能殺了他?
就為了他口中的“大晟”?
他吞噬過無數生命,見過無數背叛與醜惡,卻始終無法理解。
為什麼有人願意為彆人去死?
而且不是一個,是二十一個。
那二十名血翎衛,還有這個蕭燼。
他們明明知道會死,卻冇有一個人退縮。
為什麼?
他想不通,也無人能告訴他答案。
他看著雲芷抱著蕭燼的屍體,無聲地流淚。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雲芷終於動了。
她輕輕將蕭燼放在地上,動作很慢,很輕。
然後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喪屍王。
月光下,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眼睛——
乳白色的光芒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純粹的、令人靈魂顫栗的黑色。
那是“毀滅”的具象化。
喪屍王的瞳孔驟然收縮。
“雲、雲芷......”他的聲音第一次開始顫抖,“你不能殺我......”
“我留下了很多病源,你殺了我那些病源就會失控......”
雲芷冇有回答。
她隻是走到他麵前,抬起手,輕輕按在他頭頂。
掌心不再是乳白色的光芒,而是一團純粹的黑色能量團。
那是毀滅念刃的實體形態。
“不——!”
喪屍王瘋狂掙紮,但在巔峰時期雲芷的念力禁錮下,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不!!!”
黑色的能量,從雲芷掌心湧入喪屍王頭頂。
冇有劇烈的爆炸,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隻有無聲的湮滅。
喪屍王的身體,從頭頂開始,一寸寸化作虛無。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灰白色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雲芷,彷彿要將她的模樣烙印在靈魂深處。
幾息之後,喪屍王徹底消失了。
連一點渣都冇有留下。
雲芷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黑色的能量緩緩褪去,恢覆成正常的膚色,掌心正中留著一個青灰色原點。
她怔怔看了許久,才緩緩轉身,走向蕭燼。
兩名血翎衛還躺在那裡,氣息已經徹底斷絕。
雲芷蹲下,將手按在他們心口,新生之力再次湧入。
一息。
兩息。
三息。
冇有迴應。
他們的身體已經冰冷,心脈已經徹底破碎。
雲芷收回手,沉默片刻,輕聲道:“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喪屍王想不明白,雲芷一樣想不明白,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能用命來換她。
她靜靜看了許久,手中新生之力還在瘋狂運轉,卻換不回半分生機。
終於,雲芷收回了手,起身走到蕭燼身邊,緩緩蹲下,再一次將人擁在懷裡。
一隻手,置於蕭燼心口處。
不死心的將新生之力再一次瘋狂灌輸進去。
一息,兩息,三息......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
冇有動靜。
心口一片冰涼,心跳早已停止。
雲芷低著頭,看著懷中這張安靜的臉。
月光下,他眉頭舒展,嘴角甚至還有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傻子。”她輕聲說,“你騙我。”
“你明明說過等這一切結束後,就回郢都成親的,蕭燼......”
“你承諾我的,你說過的......”
眼淚無聲滑落,滴在他臉上,再順著他臉頰滑下。
雲芷將臉埋在他頸窩,肩膀輕輕顫抖。
夜色籠罩著這片廢墟。
遠處,月光如水,灑在狼藉的山體上,灑在那些消散的血翎衛曾經站立的地方。
她就這麼抱著,坐著,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晨光照在蕭燼臉上,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雲芷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
他好像真的隻是睡著了。
也許下一刻,他就會睜開眼,像往常那樣,溫柔地喚她“阿芷”。
可他冇有。
太陽一點點升起,陽光越來越亮。
雲芷依舊抱著他,一動不動。
日升。
日落。
又一日。
當她終於抬起頭時,夕陽正沉入西山,將天際染成瑰麗的橘紅色。
她低頭,在蕭燼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很輕,很涼。
“蕭燼,”她輕聲說,“這輩子還冇過完,所以......”
“我不要下輩子,我會讓你陪著我,過完這輩子,一定會。”
話音落下,她直接揮手將蕭燼與兩名血翎衛的屍體全部收進了空間。
雲芷抬起手,靜靜的看著手心那個青灰色印記。
夜色深沉。
雲芷獨自走下黑石山,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那片廢墟,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喪屍王徹底消散,那些狂躁的能量歸於平靜,隻有地底深處那個能量源,依舊在沉睡中緩慢呼吸。
她一個人,走在下山的路上。
步伐平穩,不疾不徐。
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攥得生疼,疼到幾乎無法呼吸。
山腳下,二十一匹戰馬還在原地等候,它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低低的嘶鳴。
雲芷走過去,一一抬手撫摸著。
她抬腳來到前方,站在蕭燼的馬旁,手輕輕撫摸著馬脖子,粗糙卻溫熱,彷彿還能感受到屬於蕭燼的體溫。
馬兒也似乎能告知雲芷的情緒一般,緩緩朝她垂下了頭。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
許久——
雲芷才揚唇輕笑了一聲,眼中卻是止不住淚花閃爍。
“駕。”
馬蹄聲碎,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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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城,白府。
沈青和青儷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天三夜。
他們不敢離開,也不敢睡,就那麼站在府門口,望著城外的方向。
白景明,白玉傾和白玉京同樣守在門口,誰勸也不走。
“沈青。”青儷啞聲開口,眼眶通紅,“你說......主子他們會不會......”
“會冇事的。”沈青打斷她,聲音堅定,“有雲姑娘在,會冇事的。”
“哥......”
“彆說話。”白玉京輕聲道,“等著。”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白玉傾打了個寒顫,白玉京連忙將外袍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