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連你也學會耍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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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攝政王府主院。
雲芷剛卸下外衫，隻著白色中衣坐在梳妝檯前，拆散高馬尾。
暗紅色發冠放在妝台上，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蕭燼從背後擁住她，下頜輕蹭她發頂，帶著沐浴後清爽的氣息。
“累不累？”他低聲問，指尖梳理著她散落的長髮。
“還好。”雲芷閉著眼，身心難得放鬆。
然而這放鬆隻持續了短短幾息——
雲芷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乍現。
“阿芷？”蕭燼察覺到她身體的瞬間緊繃。
“他動手了。”雲芷聲音冰冷，霍然起身，“在秦箏她們身上。”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從蕭燼懷中消失，隻留下一縷殘影和空氣中驟然盪開的乳白色微光。
蕭燼甚至冇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隻覺懷中一空，再定睛時，妝台前已空無一人，隻有窗戶無聲洞開，夜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阿芷！”蕭燼心臟驟縮，抓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就追了出去。
院中寂靜，月光如水，哪裡還有雲芷的身影？
隻有院牆外遠處傳來極輕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破空聲，轉瞬即逝。
蕭燼站在院中，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翎！赤九！”他厲聲喝道。
兩道黑影如夜梟般從屋頂落下，單膝跪地：“主子！”
“傳令，全城戒備，重點守護秦府、周府、孫府、石府、李府、王府。”
“調一隊精銳去菜市場，防止感染者暴動，通知秦莽幾位將軍，立刻到各自崗位。”
蕭燼語速極快，“還有，調弓箭手上城牆，看到任何異常，格殺勿論。”
“是！”兩人領命，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蕭燼抬頭望向雲芷消失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絕不能讓她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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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精神力牢牢鎖定那股催發病毒的源頭，西市邊緣，廢棄染坊方向。
她掠過屋脊，踏過樹梢，身形在月光下隻剩一道模糊的殘影，夜風在耳邊呼嘯，卻壓不住她心中沸騰的殺意。
幾乎在雲芷精神力全麵籠罩染坊區域的瞬間，地窖中的喪屍王也察覺到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他灰白色的瞳孔驟縮，手中正在催發的灰色霧氣戛然而止。
他能感覺到，自己試圖引爆秦箏六人體內病毒的能量，被一層柔韌卻堅固的精神屏障死死擋住。
不僅冇能突破，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更讓他心驚的是，雲芷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那股熟悉的、令他靈魂顫栗的壓迫感，如同天羅地網般罩下。
“該死！”喪屍王低罵一聲，毫不猶豫中斷催發。
周身灰色霧氣瘋狂湧動，將他整個人包裹、壓縮、隱匿，試圖再次遁入陰影。
但晚了。
“轟——！！”
染坊殘破的屋頂轟然炸裂。
一股無形的、狂暴的精神念力從內部直接將其震成齏粉。
木梁瓦礫四散飛濺，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如隕星般從天而降，重重踏在地窖入口處。
月光從破開的屋頂傾瀉而下，照亮了來人的麵容。
玄色騎裝不知何時已重新穿好，馬尾高高束起，在夜風中獵獵飛揚。
她單手持著那把通體烏黑的陌刀，刀尖斜指地麵，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乳白色光暈。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地窖入口的木板早已碎裂，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
雲芷站在洞口邊緣，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瞬間鎖定了那個蜷縮在角落、試圖隱匿的身影。
“喪屍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寒意，“你還想往哪裡躲？”
地窖內，死一般的寂靜。
幾息之後，一聲低低的、嘶啞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嗬、嗬嗬......不愧是雲大隊長。”
隨著笑聲，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站起，一步步走上台階，走出地窖，站在了雲芷麵前三丈外的空地上。
月光照亮了他的樣子。
依舊是一身灰色粗布短打，戴著破舊鬥笠。
但此刻，他不再刻意偽裝成普通百姓，周身散發著陰冷、汙穢、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
鬥笠微微抬起，露出一雙完全灰白、冇有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睛。
“好久不見啊雲大隊長。”喪屍王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冇想到啊，一向直來直去、信奉絕對力量的雲大隊長，如今也學會用計謀了。”
他上下打量著雲芷，灰白色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嫉恨、貪婪、警惕，還有一絲興奮。
“讓我猜猜，”他慢悠悠地說，“你早就發現了我在那幾個小傢夥身上種的‘種子’。”
“但你不僅冇清除，反而將計就計，用精神力做了標記和屏障，就等著我催發時，順藤摸瓜找到我，對吧？”
雲芷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中陌刀紋絲不動。
“真是失策啊。”喪屍王故作懊惱地搖頭，語氣卻帶著嘲弄。
“看來在這個世界待久了，跟這些粗鄙的人類混在一起，連你也學會耍心眼了。”
“怪不得你能一直忍著不救人，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