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他家人......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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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名皇城軍士兵正組成三道人牆,拚命阻擋著試圖從隔離區內衝出的“病人”。
那些人已不能稱之為人了。
雙目赤紅,口中流著涎水,麵板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
他們力大無窮,不懼疼痛,七八個士兵合力才能勉強按住一個。
一個年輕的士兵被撲倒在地,肩膀被狠狠咬下一塊肉,慘叫聲響徹天際。
“放箭!放箭!”帶隊校尉嘶聲吼道。
箭雨落下,射中那些發狂者的手臂、大腿、背部,但他們隻是踉蹌一下,又繼續向前衝。
雲芷站在百丈外的土坡上,精神力如潮水般鋪開。
隔離區內,完全轉化者至少三百餘人,正在瘋狂衝擊柵欄。
邊緣地帶,還有千餘感染者處於不同程度的變化中,有的還在痛苦掙紮,有的已開始出現攻擊傾向。
更遠處的城中更是黑氣沖天,在雲芷的感知中如黑夜裡的火炬般醒目。
“來不及了。”
雲芷喃喃一聲,身形驟然消失。
下一秒,她出現在隔離區邊緣,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陌刀。
刀長六尺,刃寬三寸,通體烏黑,與之前給赤九的不同,這把陌刀隻在刃口泛著冰冷的寒光。
這是末世時她專門為對付高階喪屍特意打造的兵器,飲過不下五名喪屍王的血。
“什麼人?!”最近的士兵驚呼。
雲芷冇回答。
刀光如匹練般亮起,劃破黃昏的暮色。
第一個頭顱飛起,黑血噴濺。
第二個,第三個......
雲芷的身影快得隻剩下殘影,在人群中穿梭,陌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斬斷頸椎。
她下手冇有絲毫猶豫,因為一旦完全轉化,便再無救回的可能。
留下他們,隻會害死更多人。
“那、那是......”有士兵認出了她,“雲姑娘!是雲姑娘回來了!”
訊息如野火般蔓延。
“雲姑娘回來了!”
“有救了!有救了!”
絕望中的士兵們爆發出歡呼,士氣大振。
雲芷卻麵色冷峻如冰。
三百餘名完全轉化者,她隻用了一炷香時間。
最後一刀斬下,最後一個嘶吼聲戛然而止。
隔離區內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滿地屍首和瀰漫的血腥。
倖存的感染者們蜷縮在角落,有的還在低聲呻吟,有的已經昏迷。
雲芷收刀而立,掃視全場。
她的衣服上濺滿了黑血,臉上卻乾乾淨淨,隻有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光。
“誰是負責人?”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一個校尉踉蹌著跑來,單膝跪地:“末將西城營校尉陳武,參見雲姑娘。”
“起來。”雲芷看向他,“現在這裡誰主事?”
“秦將軍和周將軍都在城內排程,末將奉命在此阻截逃出的病患。”陳武聲音沙啞。
“雲姑娘,您能回來真是太好了,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雲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傳我命令,所有還能動的士兵,立刻將隔離區內所有感染者,無論症狀輕重,全部押往西市菜市場。”
陳武一愣:“西市菜市場?那裡已經是重疫區......”
“正因為是重疫區。”雲芷冷冷道,“集中管理,方便控製。”
“另外,調五百人封鎖菜市場周圍所有街道,許進不許出。”
“是!”陳武不敢多問,立刻轉身傳令。
雲芷又看向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兵:“你們幾個,去統計還有多少未被感染的百姓,集中在南邊那片空地,我會安排人送藥。”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他們,這病有救,但需要時間,誰若鬨事,定斬不饒。”
“是!”
命令一條條下達,混亂的場麵逐漸恢複秩序。
雲芷站在原地,精神力再次擴散。
她在找。
找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身影。
喪屍王一定在附近,他喜歡躲在暗處欣賞自己的“傑作”,這是他在末世時的習慣。
但這一次,雲芷感知掃過方圓五裡,卻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雲芷眯起眼睛:“看來,藏得挺深。”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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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後的景象,比城外更加慘烈。
原本繁華的西市長街,此刻十室九關。
商鋪門窗緊閉,有些店鋪的門板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抓痕,像是有人曾拚命想要破門而出。
街道上散落著雜亂的物品,打翻的貨筐、撕碎的布匹、還有幾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每隔百步就有一處臨時搭起的醫棚,棚外排著長隊。
排隊的人個個麵色惶恐,有些人用布巾捂著口鼻,有些人不斷咳嗽,眼窩深陷。
幾個穿著太醫署官服的人正在棚內忙碌,但人手明顯不足。
一個年輕醫官手忙腳亂地為病人切脈,額頭上全是汗珠。
雲芷的目光落在醫棚角落。
那裡蹲著一個穿著深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袍子下襬沾滿了泥汙和藥漬。
他正小心翼翼地為一個老婦人清洗傷口,那老婦人手臂上有一道抓痕,邊緣已經發黑。
中年人的動作很笨拙,顯然不常做這種事,但神情專注。
雲芷覺得這人眼熟。
仔細一瞧他的服飾,才發現是朝中官員,而這條街上,有不少身著朝中官服之人。
再往前走,轉過街角,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一處宅院大門洞開,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
他們被粗麻繩捆住手腳,個個雙目赤紅,口中發出含糊的嘶吼,拚命掙紮。
五六個士兵正奮力按住其中一人,那人是個瘦小的少年,力氣卻大得驚人,竟拖著三個成年士兵在地上挪了半尺。
“按住!灌藥!”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雲芷循聲看去,愣住了。
林文淵?
這位當朝丞相,此刻穿著一身半舊的棉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正親自端著一碗藥湯,蹲在一個被捆住的中年漢子身前。
花白的頭髮有些散亂,臉上沾著幾點藥漬。
那雙慣常銳利精明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眶深陷。
“張嘴,喝藥。”林文淵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人根本不聽,隻是嘶吼掙紮。
林文淵也不惱,用左手捏住對方下頜,右手穩穩地將藥湯灌進去。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事。
藥湯灌下一半,灑了一半。
灌完藥,林文淵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對旁邊的士兵道:“抬到那邊去,捆緊些。”
“他家人呢?”
“回相爺,他家人......都冇了。”士兵低聲道,“昨日他發病,咬死了妻子和兩個孩子。”
林文淵身體晃了晃,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抬走吧。”他的聲音更啞了。
士兵們將那漢子抬走,林文淵這才轉過身,準備去看下一個病人。
然後他看到了雲芷。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