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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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翎與赤九聞言,立刻垂首,抿緊了嘴唇,不敢再言。
隻是那憋屈和擔憂,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蕭燼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歎了口氣。
他知道他們是忠心為主,擔心他的身體,可雲芷的情況太過特殊。
在他眼裡,雲芷就是一個移動的、性情莫測、能力詭譎的“大殺器”。
回想起落鷹山和密林中的場景,那揮手間讓人身首異處、爆頭而亡的手段,那精準驅除劇毒、癒合傷口的能力......
這絕非常人應有之力。
再加上今日逛街時,雲芷對那些尋常事物表現出的全然陌生,更讓他確信,她極有可能真是“天外來客”。
對於這樣一個完全超出掌控、擁有毀滅性力量的存在,謹慎對待,順著毛捋,避免任何可能激怒她的衝突,纔是明智之舉。
他之所以如此嚴厲地告誡血翎和赤九,就是怕他們因不瞭解而產生輕視或牴觸,萬一不小心衝撞了雲芷,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血翎和赤九垂首站在一旁,不再說話。
他們能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畢竟他們也是親眼見過雲芷如何砍瓜切菜般解決那些刺客的。
那份狠辣與高效,確實令人膽寒。
可見過歸見過,理解歸理解,心中的那份因主子受屈受傷而產生的芥蒂,卻並非那麼容易消除。
在他們的認知裡,主子是天,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讓主子受委屈,哪怕對方再厲害也不行。
這是根深蒂固的、屬於這個時代的奴性思維和絕對忠誠。
府醫許老仔細地包紮好傷口,又叮囑了一番“忌辛辣、勿久坐、勤換藥”等注意事項,這才提著藥箱躬身退下。
——書房內隻剩下主仆三人。
赤九上前一步,眉頭緊鎖,沉聲道:“主子,此事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趙弘那老匹夫,以他的性子,定然還會就此事繼續做文章。”
蕭燼在血翎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小心地繫好腰帶,避免碰到背後的傷。
他深吸了一口氣,牽動傷口帶來一陣刺痛,讓他臉色又白了幾分,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無妨。”他聲音冷沉,“本王與他的梁子,本就結得深了,也不差這一樁,他想玩,本王奉陪到底。”
“主子想如何做?”血翎聞言立刻問道,眼中燃起戰意。
蕭燼端起旁邊小幾上已經微涼的茶水,輕酌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才緩緩道:“趙家在江南的那幾個綢緞莊,聽說...經營得極為不錯?”
赤九立刻點頭:“是,趙弘利用國舅身份,為其堂弟趙寅經營的‘錦華莊’提供了極大便利。”
“短短三年,趙家幾乎壟斷了江南近五成的綢緞生意,利潤驚人。”
“光是每年趙寅秘密送至國舅府的‘分紅’,就是普通人家幾十輩子都賺不來的钜額財富。”
蕭燼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叩擊聲:“很好,那便從這錦華莊開始。”
“是!”血翎與赤九齊聲應道,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然而,他們三人誰也冇有察覺到,就在書房窗外那叢茂密的湘妃竹陰影下,一道玄色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正是去而複返的雲芷。
她回到聽風苑後,關上房門就從側窗返了回來。
以她的身手和精神感知力,很簡單便避開了王府那些在她看來漏洞百出的明哨暗哨。
即便從暗衛身邊掠過,對方也隻會覺得是一陣微風拂過,根本無從察覺。
她快速潛行至蕭燼的書房外,恰好聽到了血翎那帶著埋怨的話語,以及後續蕭燼與兩人的全部對話。
當確定蕭燼的傷確實是因為她昨日將國舅丟出府被牽連,雲芷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便猛地一沉。
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汽油,蹭地一下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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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回到了聽風苑,她冇有點燈,就那樣站在黑暗中,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亮銳利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
既然此事因她而起,那麼,後果自然也該由她來承擔。
而她雲芷處理麻煩的方式,向來簡單、直接、且高效。
那個趙弘,必須付出代價。
可現在的情況似乎不太對,所以在動手之前,她需要先去找蕭燼確認一下。
在這個世界,如果直接把那個什麼狗屁國舅宰了,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如果後果可控,那麼,今晚,郢都的某個府邸,或許就該辦喪事了。
如果不可控......
那她就得想點其他辦法,讓那個老東西付出代價。
打定主意,雲芷周身那冰冷的殺意稍稍收斂,但眸中的厲色卻絲毫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