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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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末世長於末世的她,吃的最多的就是速食甚至喝血吃肉都是常有的事,就拿那糖葫蘆來說,她見過一次。
是在一個廢棄了不知道多久的商店裡,而且還不是真正的糖葫蘆,至少跟她剛剛吃的糖葫蘆,不是一個東西。
至於那個糖人就更彆提了,雲芷有生之年,第一次見。
也不知道是她吃不習慣還是什麼原因,雖然好看,但是太甜了,雲芷不喜歡,不如那個糖葫蘆好吃,酸酸甜甜的。
雲芷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問,一路買,一路吃,從街頭到街尾。
血翎和赤九跟在後麵,看著自家王爺強忍傷痛陪逛,心疼不已,卻又不敢上前打擾。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燼背部的傷勢在過久的行走下,愈發腫脹疼痛,衣料摩擦間後背如同火燒一般。
他的腳步漸漸有些沉重,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血翎與赤九交換了一個焦急的眼神,剛上前就被蕭燼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雲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她慢條斯理地吃完手中最後一塊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停下腳步,調轉方向:“回去吧。”
蕭燼微微一怔:“雲姑娘不逛了?”
“嗯,累了。”雲芷語氣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確實冇什麼興致了,主要原因是旁邊這個傷號的狀態越來越差,看著礙眼。
雖然不知他因何受傷,但直覺告訴她,很可能與自己昨日那隨手一丟有關。
他不說,她也不屑於追問。
蕭燼心中鬆了口氣,從善如流:“好。”
幾人沿著來路往回走,剛拐過一處街角,迎麵便遇上了一行人。
為首的是位身著鵝黃色綾羅裙裳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容貌嬌美,氣質嫻雅,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和幾個家丁。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蕭燼,美眸頓時一亮,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姿態優雅地福了一福:“婉兒見過王爺。”
聲音清脆,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柔。
當朝丞相的嫡幼女,林婉兒。
她愛慕蕭燼已久,在京中貴族圈裡幾乎是人儘皆知的事情,奈何蕭燼對她始終冷淡疏離,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蕭燼看到林婉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因著丞相的麵子,還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林小姐。”
林婉兒起身,目光含羞帶怯地看向蕭燼,正想說些什麼關切的話,卻敏銳地發現蕭燼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額角還有汗跡。
她頓時擔憂道:“王爺,您臉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是否需要......”
“本王無礙,有勞林小姐掛心。”蕭燼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他此刻全副心神都在對抗背上的劇痛,實在冇精力應付。
林婉兒被他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失落。
她轉頭,彷彿這才注意到蕭燼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玄色勁裝,身量高挑,麵容冷豔絕倫,氣質清冷卓絕,竟是她從未見過的絕色。
而且,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王爺身側,距離不遠不近,姿態卻異常坦然從容。
更讓林婉兒心頭一緊的是,王爺竟然當真......
是陪著這個女子出來的?
她從未聽說過王爺與哪家千金走得近,更彆提一同逛街了。
雲芷見這姑娘是衝著蕭燼來的,非常自覺地往旁邊退開兩步,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目光平靜地看向街邊的鋪子,彷彿隻是個無關的路人。
林婉兒想仔細打量雲芷,奈何對方已側對著她,而蕭燼顯然也冇有介紹的意思。
蕭燼敷衍了林婉兒幾句,便不再多言,直接轉身走到雲芷身邊,聲音比起剛纔對林婉兒時,明顯緩和了些許:“走吧,回府。”
雲芷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什麼都冇問,也冇看那邊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的林婉兒,跟著蕭燼便繼續往前走去。
血翎和赤九連忙跟上,經過林婉兒身邊時,也隻是匆匆頷首示意。
林婉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男的尊貴挺拔,女的冷豔颯爽,竟是......
說不出的紮眼和諧。
她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繡花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喜兒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道:“小姐,您冇事吧?那女子、奴婢從未見過,她竟能讓王爺陪她逛街。”
林婉兒咬緊了下唇,美眸中充滿了不甘、疑惑,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嫉妒和危機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大家閨秀的儀態,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去查!給我查清楚,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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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門口,蕭燼停下腳步,對雲芷道:“雲姑娘自便,本王還有些事務要處理。”
雲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說什麼,徑直回了聽風苑。
蕭燼看著她消失在月洞門後的背影,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王爺!”血翎和赤九連忙上前扶住他。
“無妨,”蕭燼擺擺手,臉色蒼白,“回書房。”
書房內,氣氛凝重。
府醫許老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看到蕭燼褪下外袍,背上那五道交錯腫脹、皮開肉綻的杖痕時,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一邊熟練地清理傷口、上藥,一邊忍不住低聲唸叨:
“王爺,這傷雖不致命,但也需好生靜養,切忌勞累,更不可再牽動傷口,否則恢複起來就慢了。”
蕭燼趴在軟榻上,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唇色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有些蒼白,但他始終緊抿著唇,未曾發出一聲痛哼。
血翎在一旁看著那猙獰的傷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終是冇忍住,低聲埋怨道:“王爺,您本就傷重未愈,為何非要親自陪雲姑娘去逛街?”
“這等小事,屬下或赤九隨便一人陪同便可,您何必......”
在他看來,逛街而已,誰去不是去?
王爺完全冇必要拖著傷體親自作陪。
更何況,王爺此次受這無妄之災,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那位雲姑娘行事魯莽,才讓趙弘那老匹夫抓住了把柄,在朝堂上大做文章嗎?
想到這裡,血翎和一旁沉默的赤九心中對雲芷的怨氣又添了幾分。
蕭燼在許老上藥時輕微的抽氣聲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豈會聽不出血翎話中的埋怨和對雲芷的不滿?
他眉心狠狠擰起,這擰緊既是因為傷口傳來的劇痛,也是因為心腹下屬未能完全領會他的意圖而生出的些許氣悶。
他緩了緩因疼痛而有些急促的氣息,才慢慢開口,聲音帶著傷後的虛弱,卻依舊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說過,見她,如見本王,你們是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