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回郢都的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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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一瘸一拐地迎上來，眼眶發紅，“您怎麼這個時節來了？這大冷天的......”
“帶朋友來看看日照金山。”蕭燼側身介紹，“這位是雲姑娘。”
老王打量雲芷一眼，眼神裡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恭敬。
能讓蕭燼親自帶上雪山的人，絕非凡俗。
他連連點頭：“老朽見過雲姑娘。”
“你好。”雲芷頷首，輕聲迴應了一句。
“哎好好好。”老王嗬嗬笑著：“姑娘莫要見怪，咱們都是粗人，不會說話。”
“不會。”雲芷搖搖頭，笑意漸深。
“來來來快進去，屋子都收拾好了，炕也是熱著的。”老王邊說邊引著人往裡走。
“將軍，上山的路這幾日結了冰，怕是不好走，您還帶著雲姑娘，這......”
“無妨。”蕭燼道，“雲姑娘比我厲害，我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啊？”老王聽見這話腳步頓時一停，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看蕭燼又看看雲芷。
半晌，他才哎喲一聲：“將軍以往可不是會開玩笑的人，怎的如今還戲弄......”
“冇戲弄你。”蕭燼直接打斷了老王的話：“雲姑娘真的很強......”
“哎呀你夠了。”蕭燼的話同樣冇說完，被雲芷一拉胳膊打斷了。
“他就是跟你開玩笑了，王叔聽聽就算了。”雲芷看向老王笑著道。
說著還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經：“您看我這樣，我就一姑孃家，對吧？”
聽見這話，老王深有所感的點點頭：“嗯。”
蕭燼：......
血翎和赤九已經卸了行李過來，剛好聽到老王很是認真的問蕭燼：“不對啊將軍，您可從來不曾......”
“啊！雲姑娘是將軍您的......”
赤九搓著手湊到火爐邊，齜牙咧嘴：“老王，你那腦子怎麼還是轉的這麼慢？”
“這都多明顯的事了？你這會纔看出來啊？”
老王：......
他又一次正兒八經的開始打量蕭燼與雲芷，按赤九所言，將軍是喜歡這位雲姑孃的，或者說他倆已經是一對了。
可......
他不解的轉頭看向赤九：“小赤九，你自己看看將軍與這位姑娘，他倆中間還能將你塞進去呢，這讓我怎麼看？”
赤九抬頭看向對麵坐著的主子與雲姑娘，一時無言以對。
“哈哈......”血翎也湊了過來，聽見老王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老王，還得是你啊，這話我可是想說很久了。”
赤九聽見這話也很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嗯，還得是你啊老王。”
蕭燼：......
雲芷：......
唯有老王似乎還冇搞清楚狀況，迷茫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他將之歸咎於......
許是郢都來的姑娘都含蓄吧。
“都餓了吧，來，正好剛熬了羊肉湯。”老王走到旁邊，拉開鍋蓋，頓時便香氣四溢。
血翎赤九起身走過去，是燉得爛熟的羊肉湯和烤得焦黃的饢餅。
“哎喲，好香啊。”赤九使勁吸了吸鼻子：“都快忘了這個味道了。”
老王又去切了珍藏的醃野蔥，撒在湯裡，香氣撲鼻：“喜歡就多吃點，我再去烤幾個饢餅，多著呢。”
老王邊說邊給血翎赤九盛了兩碗湯，兩人連忙轉身送給蕭燼和雲芷。
“雲姑娘，這玩意兒在郢都可是喝不到的，您試試，可香可香了。”
“是啊雲姑娘，這湯就得熬到黏嘴纔是最香的，快試試，暖暖身子。”
“好。”雲芷也不客氣，接過便輕輕試探著試了一小口，很燙，冇嚐出具體的味道，但確實有點黏嘴。
蕭燼則是一邊看著雲芷，一邊輕輕吹著手中的湯。
血翎赤九這才轉身去接自己的，端上手便捧著碗呼嚕嚕喝湯，燙得直吐舌頭：“香啊王叔，您這手藝一直冇退步啊。”
老王笑得滿臉褶子：“那是，我現在可不就能琢磨點吃吃喝喝嘛。”
“慢點喝，鍋裡還有。”又看向蕭燼，“將軍，您也多吃點，明日上山可耗體力。”
蕭燼點頭，將自己手裡那碗遞給雲芷：“喝這個，不燙了。”
雲芷接過，又把自己的遞給他才嚐了一口，湯很鮮，羊肉燉得酥爛，帶著野蔥特有的辛香。
她喝得很慢，卻在不知不覺間喝完了整碗。
老王看得高興，又要給她盛，被蕭燼攔下：“這裡還有，你自己也喝點。”
老王看了他手裡的碗一眼，心下瞭然卻依舊將自己手裡的遞過去：“那這碗您自己喝，我再去盛一碗涼著。”
蕭燼這才接過來，又將自己手裡那碗涼的差不多的遞給雲芷：“再喝一點吧。”
雲芷也冇拒絕，剛接過碗，血翎又遞來一個饢餅：“雲姑娘，吃餅。”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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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雲芷躺在燒得溫熱的土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
北境的風和江南的風不同，江南的風帶著水汽，而這裡的風是乾的、烈的，像刀子刮過荒野，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
蕭燼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陶碗：“老王煮了奶茶，說睡前喝暖胃。”
雲芷坐起身，蕭燼將碗放在炕邊小桌上，自己在凳子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不遠不近。
“明日要早起。”蕭燼說，“寅時三刻就得出發，才能趕在日出前到觀雪台。”
“嗯。”雲芷端起奶茶，溫熱的陶壁熨著掌心，“路很難走？”
“有一段很陡。”蕭燼坦言，“結了冰，馬也上不去，得徒步。”
雲芷打斷他，“你能走，我就能走。”
蕭燼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好。”
那一笑很淺，但眼裡的光很亮。
雲芷垂下眼，小口喝著奶茶。
奶味很濃，茶味很淡，加了鹽，鹹香鹹香的，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喝嗎？”蕭燼問。
“嗯。”雲芷點頭，“很特彆。”
“北地的人靠這個禦寒。”蕭燼說，“我剛開始喝不慣，後來離不開了。”
“回了郢都後，倒是許久不曾喝過了。”
他說著，也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側臉在油燈的光裡顯得柔和，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
雲芷看著，忽然問：“你第一次上觀雪台，是什麼時候？”
“回郢都的前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