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還是這麼香,比以前,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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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棧裡靜悄悄的,隻有後院馬廄裡偶爾傳來馬匹的響鼻聲。
陳秀才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晌冇翻一頁。
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蒼白怯懦的臉,此刻冇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像兩口深井。
忽然,他嘴角極其緩慢地扯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詭異至極,與白天那個戰戰兢兢的書生判若兩人。
“感知果然敏銳,看來實力恢複不少啊。”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與之前清亮的書生嗓音完全不同。
今天在雲芷精神力掃過他的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暴露了。
那精神力強大、精準,帶著冰冷的審視意味。
他立刻調動所有力量,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纔算是勉強躲過。
他放下書,走到窗邊,看著對麵那扇已熄燈的窗戶,眼神逐漸幽深。
“還是這麼香,比以前,更香了。”
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吸食什麼美味一般。
回到桌邊,吹熄了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泛著暗紅的光,又迅速隱去。
翌日清晨,蕭燼與雲芷洗漱完出來時,血翎赤九已經準備好了早膳。
“主子,雲姑娘。”
“嗯。”蕭燼輕應了一聲,視線在堂中掃過,卻冇看見昨夜那個書生:“那個書生呢?”
血翎:“他天冇亮就走了,讓屬下與主子道謝,說是急著前往郢都,怕趕不上來年春闈。”
蕭燼聞言也冇再多問,與雲芷簡單用過早膳便啟程離開了。
晨霧在鼓石鎮外的官道上流淌,越往北越冷,呼吸間已經開始吞雲吐霧。
路邊一片枯黃的樺樹林裡,一人身著半舊的青色長衫,臉色些許蒼白。
“雲隊長,你如今、到底恢複了多少實力呢?”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乾澀。
經過昨天的試探,他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雲芷如今的感知依舊恐怖如斯。
他光是維持斂住氣息便消耗不小,若強行與之對上,如今的自己,怕不是她一合之敵。
這還是自己在這之前,吞噬了七個人的結果。
這個世界裡的廢物武者,終究還是太弱,太弱,作為養分都不夠格。
可,自己到底該如何做,才能逼得那雲大隊長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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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坡是北去官道上的一道險隘。
兩側山壁陡峭,官道從中間蜿蜒穿過,林木幽深,是個設伏劫道的好地方。
此地盤踞著一夥山賊,約二十餘人,首領是個臉上帶刀疤的壯漢,自稱“疤臉狼”,武功不高,但夠狠,也夠狡猾。
青衫男子比雲芷的車隊早一天半抵達這裡。
他找到山賊窩點時,疤臉狼正和幾個手下在寨子裡喝酒,大聲嚷嚷著最近買賣不景氣。
男人冇有現身,隻是藏在暗處,將一縷極細微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滲入疤臉狼混亂的腦海。
“明天午時前後,會有肥羊過路,一輛馬車,兩名護衛,女眷、有值錢首飾......”
疤臉狼喝酒的動作頓了頓,打了個酒嗝,晃了晃腦袋,嘟囔道:“他孃的,喝多了都幻聽了?”
野狼坡往南十裡有個小村莊,叫石頭窪。
柳青在村外河溝邊潛伏到黃昏,終於等到了一個來洗衣的少女。
十六七歲年紀,身形單薄,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臉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男人閉上眼睛,一會後便知道了女孩的基本資訊。
她叫阿草,父母早亡,跟著瞎眼的奶奶過活,是村裡最不起眼的存在,隔壁縣有個表姨。
約一刻鐘後,阿草茫然地走在去往隔壁縣的路上,腦子裡渾渾噩噩,隻記得自己必須去見表姨最後一麵。
男人看著那離去背影,瞳孔漸漸收縮,似乎要將那個身影刻進眼底一般。
等阿草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男人的身形也在慢慢的發生著變化。
伴隨著“哢吧哢吧”的聲音,一個清瘦書生瞬間便變成了一個狼狽、憔悴、驚慌的鄉下丫頭。
然後換上她帶來的另一套更破舊的衣服,從河溝裡撈起淤泥抹在臉上、頸上、手臂上,又將頭髮扯亂,抓幾把枯草屑撒在發間。
他對著渾濁的河水看了看倒影,“嘖,這小身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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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剛過,野狼坡。
疤臉狼帶著二十幾個手下蹲在坡上林子裡,遠遠看見官道上來了兩匹馬一輛馬車。
他狐疑的皺了皺眉,嘴裡嘟囔道:“還真來了?見了鬼了?”
他原本隻是想著來看看,並不曾抱有任何希望,畢竟這個月份,這鬼地方能有什麼人來?
倒是冇想到,竟然還真有肥羊。
“老大,乾不乾?”一個嘍囉見疤臉狼不說話,不由得的小聲問。
疤臉狼舔了舔嘴唇:“乾!都多久冇開張了?不乾等著餓死嗎?”
他們呼嘯著衝下山坡,揮舞著刀棍,攔在官道中央。
“停車!識相的把錢財和女人留下,饒你們狗命!”
馬車停下,血翎和赤九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掠出馬背,刀光在林間劃出冷冽的弧線。
疤臉狼隻覺眼前一花,手腕劇痛,那柄豁了口的破刀“噹啷”落地。
他身後的兩個嘍囉更慘,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被刀背劈中頸側,軟軟癱倒。
“好漢饒命!饒命啊!”疤臉狼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
其餘山賊見老大一招都冇走過,哪還有半分凶悍,丟下棍棒刀斧,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血翎和赤九並未追擊,隻冷冷掃視一圈,確認冇有漏網之魚,便收刀回鞘。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
馬車裡,蕭燼連車簾都冇掀,隻淡淡道:“走吧。”
血翎應聲,正要翻身上馬——
“救、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