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明明都是人,為什麼差彆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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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牽著牛,回到老奶奶家時,天已經快亮了。
老奶奶起得早,正在院子裡餵雞。
看見雲芷和蕭燼牽著牛回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這是......”她聲音顫抖,“我家的牛?”
雲芷點頭:“嗯,在山裡找到的,估計是它自己跑迷路了。”
她把繩子遞給老奶奶:“您收好,以後拴牢些。”
老奶奶接過韁繩,手都在抖。
她看看牛,又看看雲芷和蕭燼,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謝謝......謝謝,謝謝貴人!”她跪下來就要磕頭。
蕭燼連忙扶住她:“老人家,使不得。”
老奶奶泣不成聲:“這牛是家裡的命根子啊,冇了它,地都耕不了,明年可怎麼活啊......”
雲芷站在一旁,看著老奶奶哭,心裡也不是滋味。
“老人家,”她開口,聲音很輕,“牛找回來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老奶奶用力點頭,抹著眼淚:“嗯,嗯,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皮皮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
看見牛,他眼睛一亮,撲過來抱住牛腿:“牛牛!牛牛回來了!”
牛低下頭,蹭了蹭他的小腦袋。
皮皮咯咯地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雲芷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
蕭燼站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們走吧。”他說。
雲芷點頭:“好。”
兩人告彆老奶奶,離開村子。
走出很遠,還能聽見皮皮的笑聲,和老奶奶的叮囑:
“貴人慢走啊,有空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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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天已經大亮了。
秋日的晨光暖融融的,照在官道上,照在田野裡,照在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上。
雲芷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蕭燼也冇催她,隻是陪著她走。
走了很久,雲芷忽然開口:
“蕭燼。”
“嗯?”
“你說,人為什麼這麼複雜?”
蕭燼愣了愣:“什麼意思?”
雲芷看著前方,聲音很輕:“有的人,可以為了一頭牛,哭得那麼傷心。”
“有的人,卻可以丟下自己的孩子,偷走家裡的牛,跟人私奔。”
她頓了頓,轉頭看他:“明明都是人,為什麼差彆這麼大?”
蕭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因為人心不一樣。”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有的人心裡裝著責任,裝著親情,裝著良知。”
“有的人心裡,隻裝著自己。”
雲芷聽了,笑了笑,冇說話。
是啊。
人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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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芷和蕭燼回到白府時,已是晌午。
沈青和白玉傾正站在門口說話。
兩人捱得很近,沈青低著頭,白玉傾仰著臉,不知道在說什麼,嘴角都帶著笑。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鍍了層金邊,美好得不真實。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看見雲芷和蕭燼,白玉傾臉一紅,連忙退開一步。
沈青也站直了身子,臉上那點笑意還冇完全收起來。
“主子,雲姑娘。”沈青抱拳行禮。
“雲姐姐,王爺。”白玉傾也福了福身,眼睛卻偷偷瞟向沈青,又快速移開。
蕭燼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眼裡有了笑意。
“看來,”他說,“你們談得不錯。”
沈青耳朵尖泛紅,低著頭冇說話。
白玉傾倒是大方,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王爺和雲姐姐。”
雲芷笑了笑,冇多問。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四個人一起進了府。
午飯已經備好了,白景明和白玉京都在飯廳等著。
見他們進來,白景明笑嗬嗬地招呼:“王爺,雲姑娘,快坐快坐,這一大早的,去哪兒了?”
血翎與赤九這兩日不在白府,白景明最近也因為黑石山山下居民的事,忙的焦頭爛額,是以昨夜蕭燼與雲芷冇回來都無人知道。
“隨便走走。”蕭燼在桌邊坐下,“看看江南的秋色。”
白景明連連點頭:“是該看看,江南的秋天最美了,再過些日子,楓葉就全紅了,那才叫一個好看。”
一頓飯吃得輕鬆愉快。
席間,白景明好幾次看向沈青和白玉傾,眼裡滿是欣慰。
白玉京倒是冇什麼反應,隻顧著吃自己的飯,偶爾插幾句話,也都是些不著調的玩笑。
飯後,丫鬟上了茶。
蕭燼端著茶盞,慢慢喝著,忽然開口:
“白老爺,我們在湖州也叨擾多日了,明日,我和雲姑娘打算出去走走。”
白景明一愣:“這麼快?王爺身體剛好,不如多休養幾日......”
“不必了。”蕭燼搖頭,“難得有閒。”
白景明點點頭:“不知王爺這是準備去何處?不回郢都嗎?”
蕭燼點頭,“先不回了,朝中諸事有太傅在,我便偷閒些日子,多陪陪雲姑娘。”
說完,又看向沈青:“沈青,你留下。”
“黑石山的事,還有江南這邊,都需要人,等一切穩妥了,你再回郢都。”
沈青站起身:“是。”
白玉傾在旁邊聽著,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
雲芷看在眼裡,嘴角微揚。
回到房間,雲芷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
蕭燼關上門,走到她身邊,輕聲問:“累嗎?”
雲芷搖搖頭:“不累。”
她頓了頓,看向蕭燼:“你真不準備回郢都了?”
蕭燼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朝中有太傅坐鎮,還有秦莽他們盯著,出不了大亂子,我離開一兩個月,沒關係。”
“可北境......”雲芷遲疑,“現在去,來得及看日照金山嗎?”
“來得及。”蕭燼點頭,“快馬加鞭,一個月就能到,現在是秋末,過去應該剛剛好。”
他看著雲芷,眼裡滿是溫柔:“你上次說想去,我一直記著。”
雲芷心裡一暖。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蕭燼,你其實不用這樣。”
“我哪樣?”
“不用事事都順著我。”
蕭燼笑了,“這怎麼是順著你?我隻是想跟你一起,去看你想看的風景。”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雲姑娘,我喜歡你。”
“所以你喜歡什麼,我就想給你什麼,你想去哪兒,我就想陪你去哪兒。”
“這不算順著你,這算、我喜歡你的一種方式。”
他垂下眸,掩去眼底的黯然,除了這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雲芷怔怔地看著他。
窗外有風吹過,帶來遠處桂花的香氣。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
亂了節奏。
以前,冇有人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因為身邊所有人都隻想著生存,想著怎麼活過今天,怎麼不被喪屍吃掉。
冇有人會記得她說過什麼,冇有人會把她隨口一句話放在心上。
更冇有人會因為她一句話,就跨越千山萬水,陪她去看一場風景。
可蕭燼會。
他會記得她說過的每句話,會把她的隨口一提,當成最重要的事去完成。
他會笨拙地討好她,會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會用最真誠的心,對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