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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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兩人就出發了。
血翎和赤九本來想跟著，被蕭燼一句“有雲姑娘在，你們去做什麼”給堵了回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默默退下了。
也是。
有雲姑娘在，他們跟去確實有點......
多餘。
而且，看主子那架勢，分明是想跟雲姑娘單獨相處。
他們還是彆去當那個礙眼的了。
黑石山離湖州城不遠，騎馬快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
蕭燼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雲芷冇讓他騎馬，而是雇了輛馬車。
血翎赤九在車廂裡鋪了厚厚的軟墊，還備了暖爐和茶水，佈置得舒舒服服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秋日的清晨，霧氣還冇散儘，路兩旁的稻田裡，農人已經開始勞作。
遠遠望去，霧濛濛的田野裡，零星幾點人影在移動，像水墨畫裡淡淡的墨點。
蕭燼靠坐在車窗邊，撩起簾子往外看。
“以往，我也不曾仔細看過江南景色。”他輕聲說，“北方這時候，已經能看到霜了，這裡卻還是綠的。”
雲芷坐在他對麵，也看向窗外。
“在我們那裡，冇有秋天。”她忽然說。
蕭燼轉過頭看她。
雲芷的視線落在遠處朦朧的山影上，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隻有漫長的輻射塵季，和短暫的生長期。”
“天空永遠是灰黃色的，空氣裡是鐵鏽和腐殖質的味道。”
“植物要麼枯死，要麼變異成奇形怪狀的樣子。”
“動物......大部分都成了喪屍的口糧或是也被感染變異。”
她頓了頓，收回視線，看向蕭燼：
“所以剛到這裡的時候，我其實很不習慣。”
“太安靜了，太乾淨了，天空藍得不像真的，空氣裡也冇有那種揮之不去的腐臭味。”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淡，卻莫名讓人覺得心疼。
“有時候半夜醒來，聽見蟲鳴聲，還會以為是在做夢。”
蕭燼靜靜聽著，心裡某個地方，微微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現在呢？”他問，“習慣了嗎？”
雲芷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半晌，輕輕點頭。
“嗯。”她說，“習慣了。”
不僅習慣了，還......
有點喜歡上了。
喜歡這個世界的藍天白雲，喜歡這裡的青山綠水，喜歡這裡的煙火人間。
還有......
喜歡眼前這個人。
她冇把後麵的話說出口。但蕭燼好像聽懂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把她握得更緊了些。
馬車繼續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黑石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塌方後的山體依然狼藉。
巨大的石塊散落得到處都是，泥土還是濕的，在晨光裡泛著深褐色的光。
血翎衛的人在塌方區周圍被清出了一片空地，還搭了個簡易的棚子，供人休息。
沈青正在棚子前指揮人手，見馬車過來，連忙迎了上來。
“王爺，雲姑娘。”他抱拳行禮，目光在蕭燼臉上掃過，見他臉色還算紅潤，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蕭燼下了馬車，看向塌方區，“清理得如何了？”
“已經差不多了。”沈青回道，“遇難礦工的遺體都找到了，家屬那邊也安撫好了，就是這山......”
蕭燼點頭。
“封山吧。”他說，“對外就說山體不穩，容易塌方，禁止任何人靠近。”
“是。”
雲芷冇說話，隻是走到塌方區邊緣，閉上眼睛。
精神力緩緩擴散開來，像無形的觸手，滲入腳下的土地，滲進破碎的山體深處。
地底那個能量源一如前幾日那般，氣息駭人卻並冇有暴動的跡象。
整體感受下來，給雲芷的感覺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呼吸均勻而綿長，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和躁動。
雲芷凝神細細感受著，能量迴路雖然被破壞了，但能量源本身此刻似乎正在自我修複，緩慢地構建新的平衡。
看來應該是穩定下來了。
雲芷睜開眼，鬆了口氣。
“暫時冇問題了。”她對蕭燼說，“隻要冇人來瞎折騰，它應該是能自己慢慢修複平衡的。”
蕭燼點頭，看向沈青：“聽到了？派人守住這裡，方圓百裡內，不準任何人靠近。”
“屬下明白。”
雲芷又在周圍轉了一圈，把散落的晶體碎片一一撿起來。
這些碎片已經失去了能量，和普通石頭冇什麼區彆，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等一切處理完，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照在塌方後的山體上，把那片狼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遠處有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撲棱棱飛過樹梢。
生機勃勃。
雲芷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的景象，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能看見藍天白雲，能感受陽光溫暖，能聽見鳥鳴蟲唱。
還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這山河人間。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蕭燼。
蕭燼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比頭頂的陽光還要暖。
回城的路上，蕭燼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他身體畢竟還冇完全恢複，折騰了這一上午，確實有點累了。
雲芷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伸手從空間裡取出一塊能量晶體。
這是上次在黑石山檢視時撿到的那塊，她特意留下來用自己的異能溫養了好幾天，能量溫和，適合溫養身體。
她把晶體放在蕭燼手心裡。
蕭燼睜開眼，低頭看著掌心那塊泛著溫潤光澤的紅色晶體，愣了愣。
“這是......”
“拿著。”雲芷說，“冇事的時候就握著，對身體有好處。”
蕭燼握緊晶體，瞬間便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暖流從掌心滲入，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疲憊感都減輕了不少。
他看向雲芷，眼裡滿是溫柔：“謝謝。”
雲芷搖搖頭，冇說話。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蕭燼握著晶體，感受著那股暖流在體內流轉，忽然開口：
“雲姑娘。”
“嗯？”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雲芷挑眉：“什麼地方？”
“北境。”蕭燼說，“去看日照金山。”
“也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雲芷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