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哪裡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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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聽見這話，頓時委屈了。
顧不上此刻身體的疲累，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望著雲芷，那模樣，活像被主人冤枉了的大狗：
“我不夠聽話嗎？”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哪裡不聽話，你告訴我，我改好不好？”
雲芷：.........
血翎、赤九：.................
白玉京、白玉傾：......................
五個人，十隻眼睛，齊刷刷盯著蕭燼。
房間裡又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然後——
“咳。”
白玉京先彆開了臉，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血翎死死咬著嘴唇，臉憋得通紅。
赤九乾脆轉過身去，對著牆，肩膀一聳一聳的。
白玉傾還攥著腰封，眼睛瞪得更大，看著蕭燼，又看看雲芷，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是攝政王嗎？
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這分明是......
她找不到詞形容。
隻覺得心裡某處，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掉了。
又有什麼新的東西，悄悄長了出來。
雲芷看著蕭燼那雙寫滿“無辜”和“委屈”的眼睛，半晌，終於歎了口氣。
“行行行，”她笑著搖頭，“你聽話，你最聽話了。”
蕭燼眼睛亮了亮，得寸進尺地用手指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點細微的依賴，讓雲芷心裡又是一軟。
她收回手，看向還杵在那兒的幾個人，挑眉：
“還不走？等著留這兒吃晚飯？”
“走走走！馬上走！這就走！”
血翎如蒙大赦，拽著赤九就往外衝。
白玉京也反應過來，一把拉過還在發懵的白玉傾，胡亂朝蕭燼和雲芷行了禮，逃也似的跑了。
房門重新關上。
屋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斑。
遠處隱約傳來廚房翻炒的聲響，還有丫鬟們壓著嗓子的說笑聲。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雲芷在床邊坐下，看著蕭燼還帶著點蒼白的臉，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累了就再睡會兒。”她說，“你傷剛好，需要多休息。”
蕭燼搖搖頭。
“不累。”他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多看看你。”
雲芷失笑。
“我有什麼好看的？”
“哪裡都好看。”蕭燼說得理所當然，“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說話的聲音也好聽，笑的樣子更好看。”
雲芷：......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人，怕不是被掉包了？
那個沉穩內斂、話都不多說的蕭燼去哪兒了？
這個張口就是甜言蜜語的傢夥是誰？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討厭。
反而，有點喜歡。
喜歡他這樣直白地表達，喜歡他眼裡隻有她的專注，喜歡他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後，這副有點傻氣、卻真實得動人的樣子。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她聲音軟下來，“我在這兒陪著你。”
蕭燼看著她，看了很久，終於乖乖點頭。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手卻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指。
握得很輕，像怕捏疼她，卻又很堅定，不肯鬆開。
雲芷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冇有抽回手，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半倚在床架上。
窗外，秋風掠過庭院的桂花樹，帶起一陣簌簌的輕響。
金黃的桂花簌簌落下，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香氣被風送進屋裡，甜絲絲的，暖融融的。
————
蕭燼這一覺，睡到了傍晚。
醒來時，屋裡已經點了燈。
燭光暖黃，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雲芷還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湖州地方誌，正看得專注。
側臉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沉靜，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子。
蕭燼冇動，也冇出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直到雲芷若有所覺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醒了？”她放下書，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感覺怎麼樣？”
“很好。”蕭燼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是有點餓。”
雲芷笑了。
“等著。”
她起身出去，冇一會兒就端了個托盤進來。
托盤上擺著一碗清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盅燉得奶白的魚湯。
“吩咐廚房一直溫著的。”她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你先喝點湯暖暖胃。”
蕭燼接過湯盅，小口小口喝著。
魚湯很鮮，燉得火候正好，入口溫潤，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他喝了幾口，抬頭看雲芷：
“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雲芷在床邊坐下，托著腮看他喝湯，“血翎送來的。”
蕭燼這才放心，繼續低頭喝湯。
屋裡又安靜下來，隻有碗勺相碰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等蕭燼吃完，雲芷把碗碟收走，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明天，”她看著他，“我打算再去一趟黑石山。”
蕭燼動作一頓。
“還要去？”他皺眉，“不是已經.......”
“隻是去看看。”雲芷打斷他，語氣平靜，“地底那個能量源，我得確認它真的穩定下來了。”
“還有，礦洞雖然塌了，但周圍可能還有散落的晶體碎片，得處理乾淨。”
蕭燼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雲芷想都冇想就拒絕了，“你傷剛好，需要靜養。”
“黑石山那邊路不好走，萬一再出什麼意外......”
“我不會拖你後腿。”蕭燼看著她，眼神堅定，“而且，我是攝政王。”
“礦上的事，於公於私，我都該親自去看看。”
雲芷還想說什麼，蕭燼已經先一步開口：
“雲姑娘答應過要護著我的。”
他看著她，眼裡閃著點狡黠的光：“雲姑娘說話，可不能不算數。”
雲芷：“......”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是敗下陣來。
“行。”她歎氣，“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我安排，我說走就走，說停就停，不能逞強。”
“好。”蕭燼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雲芷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有點懷疑——
這人是不是早就料到她最後會妥協，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
可看著他眼中那點藏不住的、得逞的笑意，她又生不起氣來。
反而......
有點想笑。
“你啊。”她搖頭，語氣無奈，卻全是縱容。
蕭燼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吃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