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走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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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過後，郢都的秋意愈發濃了。
梧桐葉一夜之間黃了大半，風一吹，便簌簌地落滿庭院。
攝政王府的書房裡，蕭燼正批閱著戶部送來的秋稅收支冊子。
窗外天色有些陰沉，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他揉了揉眉心，這幾日朝中事多。
林文淵被處置後，那些原本依附趙家的文官更是噤若寒蟬，辦事倒是勤勉了許多，但大大小小的事務仍需他一一過目。
“主子。”
血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促。
蕭燼抬頭：“進。”
門被推開，血翎手裡捧著兩封信，快步走到書案前：“江南來的急信，一封是沈青的加急密報，一封是湖州白景明白老爺的來信。”
蕭燼接過，沈青的信用的是血翎衛專用的加急火漆，白景明的信則是尋常的封緘，但看封皮的磨損程度，顯然也是快馬加鞭送來的。
他先拆開了沈青的那封。
信不長：
[殿下鈞鑒：自趙寅案結後，屬下奉命繼續清查其名下產業。
於湖州西郊黑石山延伸脈係新發現一處礦洞，洞內岩壁嵌有大量山體結晶，質地、光澤與先前所遇能量晶體極為相似，規模約為前者一倍有餘。
礦洞原為趙寅秘密開采，賬冊中未載，之前看守礦工皆已被滅口。
屬下已封鎖現場，暫未驚動地方官府，請示下該如何處置。
沈青敬上。]
一倍有餘。
蕭燼的呼吸微微一頓。
上次那些便讓她恢複了約三成實力，若是這次發現的規模真有沈青說的那麼大......
“走。”蕭燼放下信，站起身。
血翎一愣：“主子要去哪兒？”
“聽風苑。”
蕭燼說著，已經大步走出了書房，連外袍都忘了披。
秋日的冷風撲麵而來，他卻渾然不覺，隻想著儘快將這個訊息告訴雲芷。
聽風苑裡，雲芷正在院中練拳。
玄色勁裝襯得她身形修長，高馬尾隨著動作在身後襬動，髮梢在微涼的空氣中劃出淩厲的弧線。
蕭燼進院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他站在月洞門外，冇有立刻出聲，隻是靜靜看著。
直到雲芷一套拳打完，收勢站定，氣息平穩如初，他才邁步走了進去。
“雲姑娘。”
雲芷轉身，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看見蕭燼手裡捏著的信，眉頭微挑：“有事？”
“江南來信。”蕭燼走到她麵前，將沈青那封信遞過去，“在黑石山延伸脈係又發現了一處礦洞，裡麵的晶體......”
“規模約為之前的一倍有餘。”
雲芷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她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蕭燼敏銳地察覺到，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有一閃而過的亮光。
“一倍有餘......”雲芷低聲重複，將信紙摺好遞迴。
“一座礦脈為何會出現兩片能量結晶？”
蕭燼接過信紙就聽見雲芷似是呢喃一般的說了一句，他狐疑出聲：“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雲芷搖搖頭冇說話，上次吸收的時候自己並未感覺到能量共振，按理說那裡不應該再有纔是。
須臾，雲芷纔開口：“冇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
“是這晶體有什麼問題嗎？”蕭燼有些擔心的追問道。
雖然雲芷說冇什麼，但蕭燼見雲芷這模樣並不像冇事的樣子，莫名的有些擔心。
雲芷搖搖頭：“如果有問題沈青信上應該會說，先過去看看吧。”
“上次那些晶體讓我恢複了三成實力，除去最近的消耗，若這次真有這麼大儲量，或許能恢複到五成。”
聽見這話，蕭燼的心跳也快了幾拍，心頭那點疑惑也冇再深究。
畢竟雲芷的實力擺在那，若她都解決不了，自己想再多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五成。
若是恢複到五成實力的雲芷，那該是怎樣的光景？
若是全盛時期的雲芷，又該是何種光景？
“我這便安排。”蕭燼幾乎是立刻道，“朝中諸事，這幾日便能處理妥當，屆時我們便動身南下。”
雲芷看了他一眼：“你走得開？我可以自己去的。”
“走得開。”蕭燼語氣堅定，“我這便去將老太傅請出來，朝中又有秦莽他們坐鎮，出不了大亂子。”
雲芷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蕭燼纔想起另一封信。
他從懷中取出白景明那封書信，拆開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雲芷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怎麼這個表情？出什麼事了？”
“是白景明寫來的。”蕭燼將信遞給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白老爺......”
“在為自家女兒的婚事操心。”
雲芷接過信，粗粗看過。
信寫得很是委婉，大致是白家小姐白玉傾對沈青情根深種，這些日子藉著各種由頭與沈青接觸，兩人相處似乎還融洽。
白玉傾多次央求父親探探口風，白景明愛女心切，這才厚著臉皮修書前來，話裡話外都在詢問沈青的情況，試探蕭燼的態度。
雲芷看完，將信遞迴：“你怎麼看？”
蕭燼失笑搖頭：“沈青那小子......”
沈青做事乾練果斷，但在感情一事上卻純如白紙，不隻是沈青，應該說他身邊的這群小子，都差不多。
血翎性子活潑些，但也隻有一張嘴，若來真的一樣不行。
“依我看，”蕭燼繼續道，“不論白老爺說的‘相處融洽’到底是什麼情況，以沈青的性子，他與白小姐之間......”
“八成是那位白小姐主動。”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欣賞：“不得不說，這位白小姐倒是個直爽性子。”
“敢愛敢言，不扭捏不作態，在這世道裡也算難得。”
“若他們合得來，我倒也樂見其成。”
雲芷沉默片刻，道：“既然我們反正都是要去一趟的，不如到時候過去了看看情況再說。”
“也好問問沈青自己的意見。”
她看向蕭燼，語氣平靜：“我不是說白小姐不好，隻是擔心......”
“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一個或許以為自家主子需要白家助力而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