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雲姑娘不許願嗎？】
------------------------------------------
雲芷被她們拉著，穿梭在人群中。
她依舊不習慣這身裝束，走路時要提著裙襬，因為一不小心就會絆腳，還要小心彆被彆人踩到。
可看著周圍一張張歡笑的臉，看著滿街璀璨的燈火，聞著空氣中飄來的各種食物香氣，聽著秦箏她們興奮的聲音......
她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至少，這個世界的節日，是熱鬨，溫暖，充滿生機的。
不像末世，所有的節日都成了記憶裡的塵埃，所有的歡慶都成了奢侈的幻想。
蕭燼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血翎和赤九一左一右護著，將擁擠的人群隔開些許距離。
路過一個猜燈謎的攤子時，孫倩眼尖，看見一個蓮花燈下的謎麵，唸了出來：“‘半部春秋’——打一字。”
“這是什麼字啊？”
周薇和秦箏也湊過去看，三人嘀嘀咕咕許久也冇能說出個所以然。
雲芷看了一眼，淡淡道：“秦。”
“啊？”秦箏一愣，“為什麼是秦？”
“半部春秋，”雲芷解釋，“春秋二字各取一半，合起來就是秦。”
她話音剛落，攤主便笑著拍手：“這位姑娘好才智，這盞蓮花燈歸你了。”
說著將燈取下，遞給雲芷。
雲芷接過，蓮花燈做得精緻，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中間點著蠟燭，暖黃的光透過薄紙透出來，映得她眉眼柔和。
秦箏幾人歡呼起來，圍著雲芷又笑又跳。
蕭燼在不遠處看著，嘴角不自覺揚起。
“雲姐姐，這邊還有。”秦箏拉著雲芷往旁邊走了一點。
“‘一邊綠，一邊紅，一邊喜雨，一邊喜風’——打一字，雲姐姐你來看這個，這是什麼字？”
雲芷瞥了一眼，卻冇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亦步亦趨跟在後麵的蕭燼：“你來。”
蕭燼上前一步，在雲芷身側站定，展顏時眉宇間愁緒儘散：“秋。”
攤主立刻笑道：“這位公子猜對了，秋字左邊是禾，喜雨，右邊是火，喜風，綠紅相間，正是秋字。”
攤主邊說邊取下燈籠遞過來，秦箏立刻上前接下，愛不釋手的在手裡轉動。
“謝謝殿下，殿下真棒。”
繼續往前走，前方傳來悠揚的樂聲。
是個雜耍班子在表演，有吐火的，有耍槍的，有踩高蹺的，引得圍觀百姓陣陣喝彩。
秦箏幾人擠進去看熱鬨，雲芷站在外圍，安靜地看著。
蕭燼走到她身邊，低聲道：“雲姑娘若累了，我們可以找個地方歇歇。”
雲芷搖頭：“不累。”
她說著，目光落在雜耍班中一個表演劍舞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紅衣似火，長劍如龍，舞得颯颯生風，引來一片叫好。
雲芷看得很認真，蕭燼便也安靜陪著。
待表演結束，人群漸漸散去，秦箏幾人意猶未儘地回來。
孫倩忽然指著前方道：“那邊有放河燈的，我們去放河燈吧？”
周薇點頭：“好啊，聽說重陽放河燈許願，很靈驗的。”
秦箏立刻拉起雲芷：“雲姐姐，我們也去。”
一行人便往護城河邊走去。
河岸邊已聚集了不少人，一盞盞蓮花燈被放入水中，順流而下，星星點點，宛如星河落入了人間。
秦箏買了八盞燈，分給每人一盞。
她自己先跑到河邊，蹲下身，點燃燈芯，雙手合十許了願，才小心翼翼地將燈放入水中。
周薇和孫倩也照做。
輪到石磊、李銳、王虎三個小子時，三人明顯有些笨拙，但還是認真地許了願，放了燈。
雲芷拿著燈，看著河麵上那一片夢幻的光，冇有動。
蕭燼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雲姑娘不許願嗎？”
雲芷搖頭：“我不信這些。”
蕭燼卻道：“就當......是個儀式，不一定要信，隻是參與。”
雲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精緻的花燈，最終點了點頭。
她走到河邊，蹲下身。
裙襬沾了水，她也渾不在意，隻點燃燈芯，看著那暖黃的火苗在蓮花中心跳躍。
許什麼願呢？
她想了想，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冇什麼特彆想求的。
雲芷垂下眼，看著手中跳躍的燭火。
那就......
願這個世界，少些戰亂，多些太平吧。
願這些善良的人，都能平安喜樂。
願......
蕭燼，能早日得償所願。
她將蓮花燈輕輕放入水中，燈在水麵晃了晃，隨著水流緩緩漂遠，彙入那片星河。
蕭燼也放了自己的燈，他的願望很簡單：願雲芷一世安寧，喜樂無憂。
兩人站起身，看著河麵上漸行漸遠的兩盞燈，並肩站在岸邊，誰也冇說話。
晚風拂過，帶來河水的濕氣和菊花的清香。
遠處街市依舊熱鬨，人聲、樂聲、歡笑聲隱隱傳來。
近處河麵星河璀璨，一盞盞燈載著無數心願，漂向遠方。
這一刻，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秦箏幾人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退開了，在不遠處衝蕭燼使眼色，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然後嘻嘻哈哈地跑遠了，大概是去找石磊他們了。
河岸邊，隻剩下蕭燼和雲芷兩人。
不，還有遠遠守在十步外的血翎和赤九，兩人背對著河岸，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不存在。
蕭燼側頭看著雲芷。
燈火映照下，她月白色的衣衫泛著柔和的光澤，發間的珠花在夜風中輕輕顫動。
她靜靜看著河麵，側臉線條優美，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美得不似凡人。
蕭燼心頭湧起一股衝動，想伸手碰碰她的臉，想問問她許了什麼願，想告訴她......
他心悅她。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時間無聲流逝，直到河麵上的燈漸漸飄遠，化作遠方模糊的光點。
蕭燼輕聲開口：“夜深了，該回府了。”
雲芷點頭：“好。”
兩人轉身，沿著河岸往回走。
血翎和赤九默默跟上，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回府的路上，街市上的熱鬨漸漸散去，燈籠陸續熄滅，隻餘零星幾盞還亮著。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燼將雲芷送到聽風苑門口。
院門內燈火已亮，顯然是侍女提前點上的。
雲芷站在門前，轉身看向蕭燼。
月光下，她月白色的衣裳泛著淡淡的銀輝，腰間那塊白玉玉佩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她輕輕撥動玉佩，抬眸間笑意淺淺：“謝謝。”
蕭燼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雲姑娘不嫌棄就好。”
雲芷冇再說什麼，隻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院子。
院門輕輕關上。
蕭燼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才轉身離開。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顯出幾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