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哎呀殿下真是的，送個禮物還這麼磨蹭】
------------------------------------------
雲芷幾乎是立刻轉身，看向院門。
這一轉身，正麵便完全展現在蕭燼眼前。
黃昏的光從她身後照來，給她周身鍍了層柔和的暖金色光暈。
月白衣衫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銀線繡的竹紋若隱若現。
那張臉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濃妝豔抹，隻唇上一點淡紅，頰邊一抹自然的微粉，那是秦箏用指尖蘸了點胭脂，輕輕在她臉頰拍開的效果。
她站在那裡，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自在，卻又因這份不自在，莫名添了幾分生動的人間煙火氣。
蕭燼徹底看呆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所有詞彙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就像一輪清冷的月，忽然落入了人間燈火中，依舊清冷，卻多了溫度。
又像一把絕世名劍，被收進了錦繡劍鞘，鋒芒內斂，光華卻更盛。
他就那麼怔怔地站著，忘了說話，忘了動作，甚至忘了呼吸。
雲芷被他這樣直直地盯著，愈發不自在起來。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裙襬，又抬手摸了摸臉，聲音裡難得帶了幾分不確定：“怎麼了？是不是很奇怪？”
她這一開口，蕭燼才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可眼中的驚豔、臉上的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不奇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竟有些發啞，“很好看，很美。”
他向前走了幾步，走到雲芷麵前，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她肌膚的細膩，看清她長睫下那雙清冷的眼睛，看清她唇上那點淡淡的嫣紅。
他想說更多讚美的詞，可搜腸刮肚，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貧乏。
最終他隻是重複：“真的，很好看。”
雲芷被他看得耳根微熱，極不自在地彆開眼，低聲道：“秦箏她們非要我換，說燈會上都這麼穿。”
蕭燼這才轉眸看過去，三個姑娘見狀連忙規規矩矩站到一旁，低著頭，卻忍不住互相使眼色，嘴角都是壓不住的笑。
蕭燼輕咳一聲，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秦箏膽子大，見蕭燼不說話，便笑嘻嘻地問：“殿下，雲姐姐好看嗎？”
蕭燼毫不猶豫地點頭，視線又黏回雲芷身上：“好看。”
周薇見狀，也壯著膽子問：“那殿下喜歡嗎？”
這話一問出口，蕭燼瞬間如遭雷擊。
喜歡嗎？
當然喜歡。
喜歡到心跳如鼓，喜歡到恨不得時光就此停駐，喜歡到......
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是的，驚豔過後，湧上心頭的竟是濃濃的自慚形穢。
雲姑娘這樣的女子，來自另一個世界，擁有超凡的能力，見過更廣闊的天地。
她冷靜、強大、果決，活得通透明白。
而他呢？
不過是個困在朝堂權謀中的凡人，肩上扛著沉重的擔子，心裡裝著太多的顧慮。
他憑什麼喜歡她？
又憑什麼......
奢望她也喜歡他？
蕭燼看著雲芷微微低垂的側臉，看著她那雙清冷眼眸中難得浮現的幾分侷促，心頭湧起一陣苦澀。
但他還是回答了，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喜歡。”
話音剛落，孫倩也湊了上來，眨著眼睛問：“既然喜歡，殿下就冇點表示？”
表示？
蕭燼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觸到了一塊溫潤的玉佩。
蕭燼垂眸解下玉佩，遞給雲芷，玉佩在他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雲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雲姑娘腰間還缺些裝飾，”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這個，正好。”
雲芷看著那塊玉佩，冇有立刻接。
見雲芷不動，蕭燼心中微緊，連忙又道：“這就是一塊尋常玉佩，雲姑娘彆嫌棄。”
他不想告訴雲芷這是祖傳之物，怕她有負擔。
也不想說這玉佩對他意味著什麼，怕她覺得沉重。
他隻想把它送給她，哪怕他們......
終成過客。
雲芷還在猶豫，秦箏卻手快，一把將玉佩接了過去。
“哎呀殿下真是的，送個禮物還這麼磨蹭。”她笑嘻嘻地說著，仔細將玉佩係在雲芷腰間。
月白衣衫，白玉玉佩，倒是相得益彰。
秦箏繫好了，退後一步打量，嘴裡嘟囔著：“雖然有點小氣了，但也是殿下的心意。”
“殿下這人笨，不會說話，雲姐姐彆嫌棄。”
她說完，不等蕭燼反應，直接拉起雲芷的手：“走走走，時辰不早了，燈會要開始了。”
周薇和孫倩也笑著跟上，三人簇擁著雲芷越過蕭燼往院外走去。
孫倩越過蕭燼時悄悄放慢了腳步，“殿下，喜歡就要大膽去追哦。”
“雲姐姐本就性子冷清，殿下若也許多顧忌，可是會錯過的。”
蕭燼還站在原地，掌心還殘留著玉佩的溫度，心頭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歡喜，歡喜她並未取下來拒絕。
有忐忑，忐忑她會喜歡嗎？
會一直戴著嗎？
更多的，卻是那種揮之不去的自哀，孫倩說的冇錯，可是......
血翎和赤九等了片刻，見自家主子還怔怔站著，便低聲提醒：“主子，我們也走吧？”
蕭燼這纔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跟了上去。
走出聽風苑時，暮色已濃。
王府裡燈籠陸續亮起，昏黃的光將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
蕭燼視線幾乎黏在雲芷身上，看著她月白色的身影在燈籠光下若隱若現，看著她腰間那塊白玉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主子？”赤九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低聲詢問。
蕭燼搖搖頭，什麼都冇說，隻是加快了腳步。
郢都的重陽燈會，是一年中最熱鬨的盛會之一。
夜幕徹底降臨時，整個城東已是一片燈的海洋。
主街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蓮花燈、兔子燈、走馬燈......
五彩繽紛，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商鋪門前也擺滿了菊花，金菊、白菊、墨菊，爭奇鬥豔，幽香襲人。
街上人潮湧動，摩肩接踵。
有扶老攜幼的一家人，有手挽手的年輕夫妻，有結伴而行的閨中密友。
秦箏三人依舊圍著雲芷，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雲姐姐你看那個兔子燈，好可愛。”
“那邊有猜燈謎的，雲姐姐我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