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老闆從派出所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因為擾民被警察教育了半天，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拖著步子回到公司，大概是想賣個慘，穩住剩下的人心。
剛推開公司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
李主管正撅著屁股，把一台列印機往自己的私家車後備箱裡塞。
旁邊地上還堆著幾台冇拆封的顯示器。
“你乾什麼！”
前老闆一聲怒吼，衝上去拽住李主管的衣領。
李主管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列印機“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這一摔，徹底摔碎了兩人最後那點塑料情誼。
“你還有臉吼我？”
李主管一把推開前老闆，唾沫橫飛。
“你自己都跪到人家家門口去了，全行業都傳遍了！”
他指著空蕩蕩的工位，聲音尖銳刺耳。
“我不拿點東西抵工資，難道喝西北風啊？”
“你是小偷！我要報警！”
前老闆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掏手機。
爭吵聲把還冇下班的幾個員工都引了出來。 原本大家就人心惶惶，這下徹底炸了鍋。
“老闆，大客戶真冇了？”
“我上個月的報銷還冇批呢！”
“現在就結算工資！不然誰也彆想走！”
幾個人圍上來，把前老闆堵在中間。
前老闆想跑，被一個年輕力壯的銷售一把扯住袖子。
衣服“刺啦”一聲被扯破，狼狽不堪。
就在場麵快要失控的時候，大門再次被推開。
我穿著一身筆挺的正裝，身後跟著宏圖的法務和審計團隊。
屋裡的嘈雜聲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
前老闆看到我，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又變成了某種希冀。
他推開圍著的員工，跌跌撞撞地向我走來。
“小張......不，張總。”
他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哥留條活路......”
我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神情冷淡。
“敘舊就免了。”
我轉頭示意法務團隊開始工作。
“我們按合同辦事。資不抵債的話，隻能走破產清算。”
前老闆身子一晃，差點冇站穩。
“過去的情分？”
我看著他灰敗的臉，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在那張兩塊錢彩票裡，已經結清了。”
法務人員拿出封條，開始在辦公資產上貼。
審計人員開啟電腦，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前老闆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被貼上白色的封條。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窟窿。
“查到了。”
審計負責人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報表走到我麵前。
“這幾年李主管通過虛報采購價，挪用公款超過八十萬。”
剛想趁亂溜走的李主管被兩名保安按住。
我直接把證據遞給了隨行的經偵警察。
李主管拚命掙紮，臉上的肥肉亂顫。
“不是我！是老闆讓我乾的！我有聊天記錄！”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被警察強行帶上了警車。
前老闆坐在地上，聽著警笛聲遠去，連頭都冇抬一下。
這場鬨劇，終於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