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聞初的唇還有些溫軟的麻意。
席黎野這次大約是顧忌著公共場合,並沒有把舌頭伸進來,隻是在她唇上輕啄輾轉,氣息交纏。
可偏偏是這種克製又纏綿的觸碰,反而更讓她心跳失序,後頸都漫上一層細密的戰栗。
她不自在極了,低著頭不敢看身旁的席黎野,隻顧著悶頭往前走,臉頰和耳朵都燙得驚人。
散場時人群擁擠,席黎野很自然地將她攬到身邊,手臂虛虛環著她的肩膀,用身體隔開旁人的推搡。
聞初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半是剛才那個吻帶來的眩暈,另一半則是後知後覺湧上來的懊惱。
原書後期那個偏執陰鷙的大瘋批,怎麽可能會怕黑怕鬼?!
偏偏自己當時腦子一熱,被那刻意流露的脆弱矇蔽,心疼又心軟,傻乎乎地相信了,還反過來安慰他。
那個吻開始得猝不及防,帶點輕柔的意味,似乎真的隻是因為害怕想要她安慰一下。
她當時被親得迷迷糊糊,缺氧的腦子根本無法思考,直到現在冷風一吹,才猛地迴過味來——
他絕對是裝的!
什麽怕黑怕鬼!分明是找個藉口……趁機占她便宜!
聞初又羞又惱,偷偷瞪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席黎野。
席黎野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唇瓣上,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牽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冷嗎?”
“……還好。”聞初低聲應道,手指在他掌心掐了掐。
上車後,暖氣驅散了寒意。
席黎野正打算開車的時候,聞初想起了自己包裏還放著那個玻璃罐,因為之前在影院裏的意外,差點把這事忘了,她從包裏拿出那個小巧的玻璃罐。
“對了,這個是給你的新年禮物。”聞初將手裏的玻璃罐遞給他。
借著車內頂燈明亮的光線,可以清晰看到,罐子裏裝了一顆顆五彩斑斕的用閃光糖紙精心折疊而成的小星星。
擠擠挨挨地填滿了整個罐子,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澤,似是一小片銀河。
席黎野接過罐子,手指撫過冰涼的玻璃壁。
“星星……”他低聲喃喃,抬頭看向聞初。
“嗯。”聞初點點頭,畢竟是自己親手製作的禮物,語氣還帶著一絲緊張,“你之前不是提過一次嘛,送你的。”
她指的是前幾天晚上兩人視訊聊天的時候,席黎野無意間提到的一件童年小事。
他說,小時候母親還在世時,曾在他生病時給他折了一整罐的星星,裝在玻璃瓶裏,說集齊一罐就能實現一個願望。
但後來母親病逝,父親再娶後,玻璃罐被闖進他房間的繼弟打碎在地。
星星散落一地,還被那個孩子惡狠狠地踩了幾腳,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再也拚不迴去了。
他說得很平淡,彷彿隻是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聞初記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沉寂。
“我不知道你母親折的是什麽樣的,”聞初有些不好意思,“就按照我從網上搜的樣子折了這些。糖紙是特意選的,比較閃亮的那種……希望,你會喜歡。”
席黎野抬眸看她:“折了多久?”
“也、也沒多久……”聞初含糊地說,其實她斷斷續續折了好幾個晚上,手指頭都折得有點疼。
“有了這個罐子,以後你也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了!”
她隨即想到了其他,又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裝很漂亮的紅包,“對了,這個也是給你的,昨天你不是一個人過的除夕嗎?”
“肯定沒有人給你守歲吧,這是我補給你的守歲紅包“,她揚起下巴,表情豐富,“還不快謝謝我?”
聞初想起昨天他纏著不要掛電話的場景,還有些好笑,看在他和自己穿書前一樣自己一個人過除夕新年的份上,她就給他補一個紅包。
反正昨天爸爸媽媽以及裴燁都給了她一筆不菲的守歲錢。
她現在,也算是個小有積蓄的人了。
聞初的表情有些得意,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仰著下巴,等著他即將到來的感謝。
但是,席黎野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隻是握著那個裝滿星星的玻璃罐和那個紅色信封,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他的眼神卻晦暗不明,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裏麵翻湧著聞初看不懂的情緒。
她被盯得渾身發毛,臉頰又開始升溫,強撐著氣勢,小聲嘟囔:“幹嘛……一直看我?”
““寶寶,”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我現在就想許願。”
“啊?”聞初一怔,“現在?你想許什麽願?隻要我能做到的——”
“寶寶,想吻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指已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吻重重落了下來。
不同於影院裏的輕柔試探,這個吻帶著滾燙的佔有慾,長驅直入。
呼吸交錯,唇齒糾纏。
聞初被親的有些受不住,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力去推他。
卻被他的左手拖住後腦,右手摟緊了腰肢,牢牢的禁錮著。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聞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時,席黎野才緩緩放開了她。
聞初急促地喘息著,唇瓣紅腫得更加明顯,水光瀲灩。
她整個人軟在座椅裏,暈暈乎乎的。
眼前的男人終於退開了些,但距離依然很近,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鼻尖輕輕蹭了蹭聞初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深邃的眼底,翻湧的暗色尚未完全平息的欲色。
“謝謝款待,”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落入她耳中:
“我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