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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聞初終於從四級考場出來時已經中午了,聽著自己周圍的人熱切的討論四級題目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
這次四級考試是自己自穿書前到穿書後有史以來感覺最好的一次,甚至心裏有些洋洋得意。
小小四級還不拿下?
聞初保持著良好的心情吃完飯迴到了宿舍,宿舍靜悄悄的,舍友們都出去了,打算在考六級前進行最後的衝刺。
她拿到手機後就迫不及待的給席黎野發訊息。
【初初躲貓貓:席老師席老師】
【初初躲貓貓:猜猜我考的怎麽樣啊?[探頭.ipg]】
訊息發出去,她握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但他可能有些事情,所以並沒有很快的迴訊息,訊息發出去後,對話方塊頂端並沒有立刻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聞初等了大概五分鍾,螢幕依舊安靜。
她微微蹙眉,又發了一條。
【初初躲貓貓:考完啦!感覺超好![轉圈圈]】
還是沒迴複。
是還在忙嗎?或者在實驗室沒看手機?
聞初稍微冷靜了一點,想了想,也許他現在不方便。她退出微信,打算刷會兒別的app平複一下激動的心情。
可手指卻不聽使喚,總是下意識地滑迴微信界麵,看一眼那個對話方塊。
十分鍾過去了,二十分鍾過去了……
席黎野依舊沒有迴複。
聞初心裏那點雀躍和得意,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慢慢泄了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明明說了考完有獎勵的。
就算不立刻兌現獎勵,至少……也該迴個訊息吧?
聞初莫名有些生席黎野的氣了,這是剛剛穿書過來的聞初完全不會對席黎野產生的情緒。
她放下手機,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算了,不等了。
也許他真的很忙。
她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打算閉上眼睛補覺。
直到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三點了,開啟手機看到席黎野還沒有迴自己訊息,心裏莫名更加生氣了,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席黎野從來沒有這麽久不迴自己訊息,聞初有些不高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她想起了自己沉沒好久的分手計劃,因為準備四級好久沒他作過了。
剛好,趁這次機會,她一定要好好“作”一次!讓他知道知道,不迴女朋友訊息的後果!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裏那點小小的委屈和不確定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無理取鬧的架勢,手指在螢幕上用力敲擊,發了一連串訊息轟炸過去。
發完便把手機扔到一邊,決定不再看它,免得影響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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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黎野沒有迴複聞初的訊息,並非有意忽略。相反,他此刻正在席家老宅。
車子駛入那扇厚重的,象征著權勢與隔閡的鐵藝大門時,席黎野臉上慣常的平靜淡漠便徹底凝結成冰。
這座奢華卻冰冷的宅邸,承載著他童年大部分灰暗的記憶,以及成年後持續的令人厭煩的糾葛。
他的童年並非在父母膝下承歡中度過。父母事業繁忙,常年在外,將他托付給一個保姆,但是那個保姆卻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私下裏對他進行長期的恐嚇和虐待。
七歲那年,真相偶然被父母知曉。
震驚、愧疚、暴怒之後,是遲來的補償企圖。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前幾年,母親在一場意外中不幸離世。
父親的悲痛與事業重壓之下,很快續弦,娶迴了現在的繼母。
踏入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的客廳,進入餐廳,父親席振邦,繼母莫婉餘,以及席昀川正圍在餐桌上等他過來吃飯,他們三個言笑交談,好似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但是席黎野也沒有在意,入座後席振邦便開始說話了:“怎麽叫了你這麽多次才過來吃飯。學校的事再忙,家總要迴來幾趟的。”
席黎野拿起麵前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路上堵車。”
理由簡單到敷衍。
席振邦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臉色微沉。
莫婉餘連忙打圓場,笑著給席振邦佈菜:“振邦,先吃飯,菜要涼了。黎野難得迴來,肯定也餓了。”
她又轉向席黎野,“黎野,嚐嚐這個湯,廚房特意燉了很久。”
她指的是一道藥膳湯,氣味濃鬱。
席黎野小時候被那個有精神問題的保姆喂養時,那味道混合著童年晦暗的記憶,讓他至今厭惡。
席黎野看也沒看那湯碗,隻淡淡道:“不用,謝謝。”
席振邦看著長子這副油鹽不進與整個家庭氛圍格格不入的樣子,心頭的火氣又往上竄了竄。
他想起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他省心過,尤其是學業和職業選擇上。
他壓下怒意,轉而提起了另一根紮在他心裏多年的刺,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
“要我說,你當初就應該聽我的,去學金融!”席振邦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學醫將來能有什麽大出息?累死累活,能跟繼承席氏相比嗎?”
席黎野是席振邦與原配妻子唯一的兒子。
席振邦對這位長子寄予厚望,即便後來續弦,但是席昀川也不是他親生的,他也沒打算再生一個孩子,所以在席振邦內心深處,席家未來的權柄和產業,終究是要交到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席黎野手中的。
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無法理解席黎野離經叛道的根源。
一旁的莫婉餘和席昀川麵色有些難看,雖然他們早就知道席振邦的這種想法,席昀川也從未被真正視為繼承人培養,但每次被這樣**裸地擺在台麵上,依然像一根根細刺,紮在他們的自尊和野心之上。
莫婉餘保養得宜的臉上,溫婉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輕輕拉住席振邦的手臂,柔聲勸道:“振邦,你先消消氣,黎野還年輕,想法總會變的。咱們慢慢說,別氣壞了身子。”
席黎野每次迴來吃飯,這樣的談話總會出現在餐桌上,他早已習慣這樣的事情,所以沒什麽反應的繼續吃飯。
一旁的席昀川也不敢說什麽,畢竟一年前剛被他設計被席振邦送出國,剛迴國倒是安分了許多。
這頓家宴終於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結束。
席黎野剛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席振邦便沉聲開口:“黎野,吃完來書房一趟。”
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席黎野動作未停,平靜地應了一聲:“嗯。”
他起身,沒有看莫婉餘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席昀川若有所思的眼神,跟著席振邦離開了餐廳。
書房厚重的大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