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死海,名副其實。
進入其中,便再也感受不到絲毫水汽,隻有無儘的乾燥與灼熱。
金色的沙粒在狂風的裹挾下,不斷刮擦著一切敢於踏足此地的生靈。
夏侯的身影,在這片金色世界裡,如同一縷不起眼的青煙。
這裡的空間混亂,若是撕裂空間進行瞬移,哪怕有星圖,也很容易迷失方位。
他沒有禦空飛行,那會成為高空中那些嗜血凶禽的活靶子。
他隻是貼著沙麵,以一種恒定的速度,飛快的向前掠行。
地圖上的資訊,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流淌。
金家數代人用性命換來的輿圖,價值連城。
哪裡有流沙陷阱,哪裡是沙暴頻發區,哪裡盤踞著強大的族群,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這為他節省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畢竟處理妖獸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實在是數量太多了。
除非是避無可避。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奇特的妖獸。
有一種名為“沙蠍”的妖獸,通體金黃,與沙地融為一體,能從地底發動致命的突襲,其尾鉤蘊含著能麻痹神魂的劇毒。
也有一種名為“鐵羽禿鷲”的凶禽,翼展超過百丈,翎羽堅硬如鐵,成群結隊地在空中盤旋,一旦發現獵物,便會發動暴雨般的攻擊。
這些妖獸,實力大多在化神境上下,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是致命的威脅。
但對於夏侯,它們的存在,與路邊的石子,並無太大區彆。
所以哪怕看到了,他也懶得動手耽誤時間。
當一群數百隻的沙蠍從地底鑽出,試圖將他包圍時,他隻是腳步未停,一股無形的混沌道界氣機自體內一蕩而出。
那些氣勢洶洶的沙蠍,便瞬間爆成一團團血霧,連神魂都未曾逃出。
當遮天蔽日的鐵羽禿鷲群俯衝而下時,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蘊含著一絲“終結”的道韻。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隻禿鷲,便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從血肉之軀變成了血霧,隨風飄散。
後麵的禿鷲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嘯,再也不敢靠近,慌亂地四散逃開。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世間的神隻,漠然地,穿行在這片充滿殺機的死亡之海。
除了妖獸,他也遇到了幾波其他的修士。
有的是和他一樣,試圖橫渡死海的散修。
他們三五成群,結伴而行行走在外圍區域,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看到夏侯孤身一人,還敢如此深入,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與警惕。
夏侯沒有與他們交流的興趣,隻是身形一晃,便從他們身旁掠過,轉眼消失在風沙的儘頭,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修士。
也有一些是專門來此地獵殺妖獸,或是尋寶的傭兵團。
他們氣息彪悍,殺氣騰騰,看到夏侯時,眼中多有不善。
但當他們試圖用神念探查夏侯的深淺時,卻發現自己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詭異的情況,讓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都瞬間打消了念頭。
無垠死海的空間規則,確實如傳聞中一般紊亂。
時而穩固如鐵,時而又脆弱如紙。
期間夏侯也嘗試過幾次空間挪移,但發現每次穿梭後的落點,都會有不小的偏差,而且對神魂消耗不小。
最後為了穩妥起見,他便放棄了這種趕路方式,改為純粹的肉身奔行。
好在他的混沌道體早已強橫無比,耐力悠長,速度也並不比普通的飛舟慢多少。
七日後。
夏侯已經深入無垠死海近二十萬裡,徹底穿過了外圍區域。
周圍的環境,變得愈發惡劣。
狂風如刀,吹得空間都發出“嗚嗚”的悲鳴。
沙地的顏色,也從淡金色,變成了深沉的暗金色,彷彿浸染了無數生靈的鮮血。
這裡的妖獸,實力也開始飆升。
化神境的妖獸,已經淪為最底層的存在。
返虛境的強大妖獸,開始頻繁出現。
一頭體長千丈,形如蜈蚣,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甲殼的“金沙地龍”,從地底猛地竄出,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便向夏侯吞來。
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返虛中期。
夏侯看都未看,隻是反手一拳,向後搗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沒有絲毫能量波動。
但那頭不可一世的金沙地龍,巨大的頭顱,卻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瞬間炸裂。
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飛出數千丈,才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一路上,類似的場景,不斷上演。
夏侯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任何敢於阻攔在他麵前的生靈,都會被他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徹底碾碎。
他殺的妖獸,實在太多了。
多到,這片區域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屬於他的“終結”道韻氣息。
終於,在他又一次,隨手捏死了一頭試圖偷襲他的,返虛後期的“遁地沙鼠”後。
異變,發生了。
“嘰——!!!”
一聲尖銳到彷彿能刺穿神魂的鳴叫,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緊接著,夏侯腳下的整片沙漠,都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沙麵,如同沸騰的開水,不斷地鼓起一個個沙包。
“噗!噗!噗!”
無數隻體型不一,但外形與剛才那隻“遁地沙鼠”一模一樣的妖獸,從地底瘋狂地鑽了出來。
小的,隻有巴掌大小,修為不過築基、金丹。
大的,卻足有小山那麼高,氣息之強,甚至有幾隻,達到了返虛巔峰!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方圓數百裡的地域,都徹底覆蓋!
天空,也被這種沙鼠遮蔽,它們竟能憑空懸浮,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夏侯的身上。
怨恨、瘋狂、嗜血……
種種負麵情緒,彙聚成一股恐怖的意誌洪流,向著夏侯,碾壓而來。
“捅了老鼠窩了?”
夏侯看著眼前這數以億計的鼠潮,饒是以他的心性,頭皮也不禁微微發麻。
他知道自己一路上殺了不少這種遁地沙鼠,因為它們最喜歡搞偷襲,很是煩人。
卻沒想到,這個族群的數量,竟然如此恐怖。
“嘰嘰嘰嘰!”
伴隨著一陣令人渾身發癢的叫聲。
那幾頭體型最為龐大的,返虛巔峰的遁地沙鼠,同時張開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