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三公子的年輕男子看都未看他們一眼,目光依舊鎖定在夏侯身上,見他毫無反應,眉頭擰得更緊。“本公子跟你說話,你聾了嗎?”
夏侯眼簾微抬,古井無波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
隻是這一眼,那原本還不可一世的三公子,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凶獸盯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座下的赤色沙獸更是發出一聲哀鳴,四肢一軟,竟直接癱倒在地,口吐白沫。
“你……”三公子臉色煞白,指著夏侯的手指都在發顫。
夏侯沒再理他,從儲物袋中隨意取出一百上品靈石,拋給了那名衛兵,便準備進城。
“站住!”三公子身後的護衛中,一名氣息渾厚,有著化神後期修為的中年男子,一步踏出,攔在了夏侯麵前。
他神色凝重地盯著夏侯,“閣下是何人?為何對我家公子,動用神念攻擊?”
他雖然看不透夏侯的修為,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明確感應到一股無可匹敵的意誌掃過,連他自己的神魂都為之戰栗。
“我動了嗎?”夏侯反問。
中年護衛語塞,對方確實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但他很確定,自家公子的失態,絕非偶然。
“閣下,我們是沙土城金家的……”中年護衛還想報出家門,試圖威懾。
“滾。”
一個簡單的字,從夏侯口中吐出。
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律令。
那中年護衛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湧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數十丈外的城牆上,噴出一口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金家,沙土城的絕對主宰。
金家的護衛,化神後期的強者,竟被人一個字,就震飛重傷?
那兩名城門衛兵,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身體不停顫抖。
三公子金耀,更是麵無人色,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踢到了一塊鐵板。
他想開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夏侯邁步向前,從癱軟在地的三公子身旁走過,沒看他一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門甬道深處,那股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統……統領……”幾名護衛手忙腳亂地扶起那名中年男子。
“快!快去稟報家主!”中年男子咳著血,眼中滿是驚恐,“就說,城裡來了一尊……來了一尊不可揣度的存在!”
這種程度的恐怖存在,哪怕是在家主麵前,他也沒有感受到過。
金耀癱在地上,眼裡滿是驚恐,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闖下了滔天大禍。
……
沙土城內,建築風格粗獷,街道上往來的修士,也大多氣息彪悍,帶著一股風沙磨礪出的銳氣。
夏侯隨意找了一間看起來規模最大的酒樓,走了進去。
“客官,您裡邊請!”店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
夏侯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酒樓內不少人的注意。
實在是他的氣質,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在這座人人恨不得將“我是強者”寫在臉上的城裡,他這種內斂到近乎凡人的氣息,反而顯得尤為紮眼。
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但在觸及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又紛紛觸電般地移開。
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們,這個人,很危險。
夏侯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本地特產的“金沙釀”,又要了幾碟小菜。
“小二。”他叫住正要離開的店小二。
“客官有何吩咐?”
“我想打聽一下,關於‘無垠死海’的事情。”夏侯平靜地問道。
店小二聞言,臉上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客官是想穿過無垠死海,去赤明域吧?”
“不錯。”
“唉,那您可算是問對人了。”店小二壓低了聲音,“客官,這無垠死海,可不是什麼善地。
方圓百萬裡,不僅有吃人的沙暴,地底還藏著數不清的‘沙行妖獸’,更有一些地方,殘留著上古戰場的可怕禁製。
一個人上路,就算是返虛境的大能,那也是九死一生。”
“哦?那城裡的人,都是如何過去的?”夏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蕩。
“兩條路。”店小二伸出兩個手指,“要麼,花大價錢,去‘飛沙盟’購買一張乘坐他們大型飛舟的船票。
他們的飛舟,是專門為了橫渡死海打造的,安全是安全,就是那個價格嘛……嘿嘿,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另一條路呢?”
“另一條路,就是加入城裡三大勢力組建的商隊。
金家、石家、還有我們沙土城城主府,他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組織商隊,護送貨物去赤明域。
可以花錢,以護衛的身份加入。
不過嘛,醜話說在前頭,這一路上要是遇到危險,護衛可是要頂在最前麵的,能不能活下來,全看自己的本事和運氣。”
夏侯點了點頭。
看來,無論走到哪裡,壟斷,都是存在的。
“多謝。”他隨手拋給店小二一塊上品靈石。
店小二接過靈石,頓時喜笑顏開,服務得更加殷勤了。
夏侯一邊飲酒,一邊聽著酒樓裡其他修士的交談。
他們的話題,大多也離不開無垠死海,以及三大勢力之間的明爭暗鬥。
他很快就對沙土城的勢力分佈,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金家,最是勢大,行事也最為霸道,據說家族裡有一位返虛巔峰的老祖坐鎮。
石家與城主府,則相對弱一些,需要聯手,才能與金家抗衡。
“聽說了嗎?金家那位三公子,今天在城門口,踢到鐵板了!”
鄰桌的議論聲,傳入夏侯的耳中。
“怎麼回事?快說說!”
“據說,那金耀仗勢欺人,得罪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人。結果,人家的護衛統領張莽,被人一個字就給震飛了!現在還在家躺著呢!”
“一個字?真的假的?張莽可是化神後期啊!”
“千真萬確!當時城門口好幾百人都看見了!那年輕人,從頭到尾,就隻說了一個‘滾’字!”
“嘶……這得是何等修為?返虛境大能?還是……合道老祖?”
“誰知道呢!反正金家這次,是惹上大麻煩了。我聽說,金家家主得到訊息,臉都綠了,現在正滿城找人呢,估計是想去賠罪。”
夏侯聽著這些議論,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賠罪?
他不需要。
他隻想要一張,通往無垠死海的詳細地圖。
既然金家是這裡的地頭蛇,想必他們手上應該有他需要的東西。
正當他準備起身,主動去金家“拜訪”一下的時候。
酒樓的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