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身影,略顯狼狽地,從裡麵跌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前輩!”
陳剛等人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迎了上去。
“我沒事。”夏侯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閉合的空間裂縫,眼中充滿了忌憚。
合道巔峰,果然恐怖如斯!
若非自己最後關頭,以“淵之真靈”的氣息,驚動了對方,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讓他感到疑惑的是,對方最後,似乎並沒有下死手。
否則,自己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脫身。
“想不通……”夏侯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去想。
“前輩,我們……”陳剛小心翼翼地問道。
“走吧,繞路。”夏侯歎了口氣,有些不甘地說道。
看來,這幽魂星海最大的機緣,自己是吃不下了。
隻是可惜了石劍。
飛舟在陳剛的操控下,立刻調轉方向,向著星海的邊緣區域飛去。
接下來的路程,異常的順利。
整片幽魂星海,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
彆說是強大的幽魂,就連一隻最低階的小鬼都看不見,彷彿之前那萬鬼奔騰的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陳剛等人知道,這都是因為夏侯。
他以一己之力,打服了整片死亡禁區!
數月之後。
當飛舟終於駛出那片灰色的星雲,重新看到外界璀璨的星光時,船上的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歡呼。
他們,活著闖過了幽魂星海!
而且,還是從中心區域的邊緣,擦身而過!
這個戰績,若是傳出去,足以讓他們在散修界吹噓一輩子。
而幽魂星海,也在此後的無儘歲月中,留下了一個新的傳說。
傳說,曾有一位身著素衣的神秘強者,降臨此地,一口吞八荒,一劍驚鬼皇,最終飄然離去,隻留下一段神話,讓後來的冒險者,在恐懼之餘,又多了幾分敬畏與嚮往。
對於這一切,夏侯並不關心。
在飛舟上修整了數月,將傷勢與消耗徹底恢複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下一站。
“陳剛。”
“前輩,小的在!”
“黑獄雷區,還有多遠?”
聽到這四個字,陳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回……回前輩,按照星圖顯示,穿過前方這片荒蕪星帶,大約再航行一年半載,便能抵達黑獄雷區的邊緣地帶。”
陳剛的聲音有些發乾,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夏侯的臉色,試探著問道:“前輩,黑獄雷區……那地方,比幽魂星海還要凶險十倍不止。傳聞,那是天地初開時,一片先天雷霆本源的彙聚之地,億萬年來,無人敢深入。我們……這次不會再去中心地帶吧?”
他的心裡直打鼓。
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裡爬出來,他可不想一頭再紮進閻王殿。
幽魂星海的危險,主要針對神魂。
可黑獄雷區,那是物理和神魂的雙重毀滅。
其中的“寂滅神雷”,連空間都能劈碎,返虛境修士沾上一點,便會道軀崩解,神魂湮滅。
“去。”
夏侯隻說了一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陳剛等人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恐懼,補充道:“放心,到了黑獄雷區邊緣,我們的交易便算完成。你們可以自行離去。”
此話一出,陳剛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趙四更是差點喜極而泣,用神念對紅發青年說道:“聽見沒?前輩說讓咱們滾蛋了!太好了!老子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紅發青年也是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再跟著前輩走下去,我怕我這顆小心臟受不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然而,陳剛在慶幸之餘,心中卻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知道,一旦交易結束,他們與這位前輩的緣分,便也儘了。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再無交集。
他們依舊是那群在刀口上舔血,為了一點修煉資源便要拚上性命的散修。
而這位前輩,註定是要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神龍,他們連仰望其背影的資格,都將失去。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夏侯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心思。
他之所以選擇遣散他們,並非發了善心,而是因為黑獄雷區太過危險,帶著這群累贅,反而礙手礙腳。
飛舟在寂靜的星海中,繼續航行。
半年後。
遙遠的星空儘頭,出現了一片無比璀璨,卻又無比狂暴的景象。
隻見一片廣袤無垠的星域,被億萬道顏色各異的雷霆所充斥。
紫色的神雷,金色的天雷,黑色的魔雷,白色的寂滅之雷……無數種隻存在於典籍傳說中的恐怖雷霆,在這裡,如同最尋常的雨點,交織成一片雷霆的海洋。
雷光閃爍,將整片星域照得亮如白晝。
雷聲轟鳴,即便隔著億萬裡,依舊能感覺到那股足以震碎神魂的恐怖聲浪。
“前……前輩,那就是黑獄雷區了。”陳剛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
僅僅是遠遠地看著,他便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在戰栗。
飛舟在距離雷區尚有數百萬裡之遙的地方,便停了下來。
再往前,逸散出的雷霆之力,就足以將這艘玄鐵飛舟撕成碎片。
“好了,交易結束。”夏侯站起身,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扔給了陳剛,“這裡麵,是一些丹藥和靈石,算是我這趟搭順風船的報酬。”
陳剛下意識地接過儲物袋,神念往裡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儲物袋裡,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瓶散發著濃鬱藥香的丹藥,其中甚至有幾枚,是他這種化神境修士,夢寐以求,能夠輔助突破至返虛境的“破虛丹”!
這……這份報酬,也太厚重了!
彆說買下他們這支小小的傭兵團,就是買下一百個,都綽綽有餘!
“前輩,這……這太貴重了!我們受之有愧啊!”陳剛連忙推辭,他雖然貪財,但也知道,什麼東西能拿,什麼東西不能拿。
“我給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夏侯的語氣很平淡,“拿著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他之所以給這麼多,一方麵是隨手為之,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了結這段因果。
他不喜歡欠人人情,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見夏侯態度堅決,陳剛不再推辭,他帶領著鐵馬傭兵的所有隊員,對著夏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前輩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起來吧。”夏侯擺了擺手,“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雷霆的海洋。
陳剛等人爬起來,目送著夏侯的身影,消失在無儘的雷光之中,久久無言。
許久之後,趙四才喃喃地說道:“老大,你說……前輩他,到底是什麼人?”
陳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他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這世間,真的有神。”
這下他們再去天樞域參加那什麼‘萬宗大會’就沒有意義了,索性全部轉頭回去碎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