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上那股創世之力,彷彿遇到了剋星,從誕生,到鼎盛,再到衰亡,最後歸於虛無,整個過程,都在一瞬間完成。
最終,夏侯的拳頭,停在了那根手指前一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股無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
“噗!”
夏侯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形倒飛出數千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隻覺得自己的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體內的氣血,更是翻江倒海,幾欲沸騰。
“你的道,很特彆。”
帝袍身影的聲音,再次平靜地響起。
“以混沌為基,以終結為鋒。若能大成,或可與天爭鋒。”
“可惜,還太稚嫩。”
“在本座的‘歸墟’意誌麵前,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終將歸於虛無。你的‘混沌’,亦不例外。”
說著,他那根手指,隔著遙遠的距離,再次朝著夏侯,輕輕一點。
夏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抵擋的恐怖力量,鎖定了自己。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反震。
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霸道的規則之力。
這股力量,並非要毀滅他,而是要將他……從“存在”這個概念本身,徹底抹去!
不留痕跡,不存因果。
“不好!”
夏侯心頭警鈴大作,常規的手段,在這尊古老的存在麵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但他夏侯,又豈是坐以待斃之人!
“想抹去我?那便看看,是你的‘歸墟’硬,還是我的‘終結’利!”
夏侯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決絕。
他不再保留,神念瞬間溝通了丹田深處,那作為他根本所在的混沌星核!
“混沌道界,融!”
他竟是將整個混沌道界,主動向內坍縮,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感悟,儘數灌注於他的肉身之中。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開始變得半透明,彷彿化作了一片灰色的琉璃。
他的身後,世界樹的虛影若隱若現,九天息壤的厚重,在他體內交相輝映。
“以我之道,鑄我之劍!”
夏侯並指如劍,整個人,化作了一柄貫穿天地的灰色神劍。
“終結!”
他將自己畢生所學,將自己對大道的全部理解,將那份源自“淵之真靈”的終極毀滅之力,毫無保留地,融入了這一劍之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練,更加深邃,彷彿能斬斷萬古,終結輪回的灰色劍氣,劃破了虛無,迎向了那根點來的一指!
這是他最強的一擊,也是賭上了一切的一擊!
然而……
“螳臂當車。”
帝袍身影的口中,第一次,吐出了帶有情緒的詞語。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撼樹時的,淡漠與……無趣。
他的手指,與那道終結劍氣,終於觸碰在了一起。
“哢嚓。”
一聲清脆到讓人心碎的聲響。
夏侯那足以終結萬物的至強一劍,竟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解。
那股無上鋒銳的“終結”道韻,在“歸墟”意誌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劍氣,在破碎。
夏侯的身體,在“歸墟”意誌的碾壓下,劇烈地顫抖著。
他體表的護體神光,迅速消融。
緊接著,他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灰色的裂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混合著彷彿要將靈魂都抽離的詭異痛楚,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正在被強行切斷。
自己的記憶、情感,乃至構成“夏侯”這個個體的根本烙印,都在那股“歸墟”之力下,開始變得模糊和淡薄。
“好霸道的意誌……”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萬裡之外的飛舟上,陳剛等人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雖然看不清戰鬥的具體細節,但他們能看到,夏侯那道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周圍那層堅不可摧的灰色光罩已經瀕臨破碎,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敗下去,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前輩!”陳剛目眥欲裂,發出一聲絕望的悲呼。
趙四等人,更是麵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連這位無所不能的前輩,都敗了,而且是敗得如此徹底。
就在夏侯的混沌道界即將被磨滅時,他那雙被壓製得光芒暗淡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瘋狂與可惜。
“想鎮壓我?你還不夠格!”
夏侯的神念,溝通了那一直被他深藏的底牌!
石劍!
淵之真靈凝結出的石劍!
碎了!
“淵之真靈,開!”
隨著他這道最後的念頭閃過。
夏侯的身後,一道深不見底,彷彿連通著宇宙終極墓場的漆黑裂縫,無聲無息地,張開了。
一股比帝袍身影的“歸墟”意誌,更加古老,更加蒼涼,更加純粹的,充滿了“終結”與“寂滅”本源的恐怖氣息,從那裂縫之中,一閃而逝!
那即將把夏侯徹底抹去的“歸墟”意誌,猛地一頓!
王座之上,帝袍身影那雙萬古不變的星雲之眼,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震驚之色!
“這股氣息……是‘淵’?!不可能!”
他似乎認得這股氣息的來源,那份源自古老記憶的震驚,甚至讓他維持了億萬年的平靜,出現了一絲破綻。
就是這一絲破綻!
夏侯抓住了!
他身形向後一仰,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那道深邃的“淵”之裂縫中,瞬間消失不見。
裂縫,也隨之,悄然閉合。
整片虛無空間,再次恢複了死寂。
王座之上,帝袍身影緩緩收回了手指。
他看著夏侯消失的地方,那雙旋轉的星雲之眼,劇烈地波動著,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無比複雜的推演。
許久,許久。
他才發出一聲蘊含著複雜意味的悠長歎息。
“變數……”
“也罷,此方世界,死寂了太久,也該有些……變數了。”
他並沒有追擊,也沒有動怒,而是緩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這片亙古的死亡禁區,再次,歸於了平靜。
……
飛舟之上,陳剛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距離夏侯進入核心區域,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裡麵卻半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
“老大,前輩他……不會出事了吧?”趙四有些不安地問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陳剛嗬斥道,“前輩神通廣大,怎麼可能出事!”
話雖如此,他自己的心裡,也沒底。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