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夏侯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轉過身,望向前方那片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幽暗星海。
“那就走吧。”
飛舟在陳剛顫抖的操控下,調整了方向,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朝著幽魂星海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心,一頭紮了進去。
在飛舟進入星海的刹那,一股陰冷、死寂、充滿了哀傷與怨毒的氣息,便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
即便是隔著飛舟的陣法光幕,眾人依舊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浸入了冰冷的屍水中,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船艙內,一片死寂。
外界的星光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所吞噬,能見度急劇下降。
飛舟的陣法光幕上,不時會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無聲地嘶吼著,隨即又消散在霧氣中。
“咕咚。”
紅發青年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這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陰冷,比隕風峽穀的物理毀滅更加讓人恐懼。
“都穩住心神!運轉靜心訣!”陳剛厲聲喝道,試圖用聲音驅散隊員們心中的恐懼。
他自己也是手心冒汗,神念高度集中,死死盯著前方的星圖和不斷跳動的示警羅盤。
“嗚——”
一聲似有若無的哭泣聲,毫無征兆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哀怨,彷彿一個被遺棄了萬年的怨婦,在哭訴著自己的不幸。
“誰?誰在哭?”一名隊員驚恐地四下張望。
“是幽魂!它們在引動我們的負麵情緒!”陳剛臉色大變,急忙吼道,“彆聽!守住靈台清明!”
然而,已經晚了。
那名隊員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眼角竟流下了兩行血淚。
他喃喃自語:“好可憐……太可憐了……”
就在此時,一團幾乎透明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從船艙壁上滲透進來,猛地撲向那名失神的隊員。
“小心!”趙四大叫一聲,祭出一柄符文閃爍的短刀,狠狠斬向那團虛影。
短刀穿過虛影,卻如同斬在空氣中,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那虛影的速度不減,眼看就要鑽入那名隊員的眉心。
一旦被它得逞,這名隊員的神魂,會在瞬間被吞噬殆儘,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船艙內一片混亂,眾人紛紛出手,各種法寶靈光閃爍,卻都對那虛影無可奈何。
一直站在船頭,閉目養神的夏侯,連眼都沒睜,隻是不耐煩地屈指一彈。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他的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正要得手的幽魂虛影,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積雪,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那名失神的隊員也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滿臉後怕地癱倒在地。
整個船艙,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般的眼神,看著夏侯的背影。
一指,彈滅了一隻返虛境幽魂?
這位前輩的力量,到底有沒有上限?
“再有下次,自己跳下去。”夏侯淡漠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眾人心頭一凜,再也不敢有絲毫分神,一個個將靜心訣運轉到了極致。
飛舟繼續深入。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更多的幽魂。
有手持殘破兵刃,身披腐朽戰甲的古代將士;有發出靡靡之音,引人墮落的妖嬈女鬼;甚至還有一頭由成千上萬隻幽魂彙聚而成,體型堪比星辰的恐怖巨獸。
每一次,當鐵馬傭兵的眾人感到絕望之時,夏侯都會出手。
有時是一道眼神,有時是一聲冷哼,有時甚至隻是皺了皺眉。
那些在外界足以引發一場災難的恐怖幽魂,在他的麵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一觸即潰,一喝即散。
漸漸的,鐵馬傭兵的隊員們,心態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從最初的絕望恐懼,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如今……他們竟然生出了一絲百無聊賴的感覺。
“唉,又來一個,看這氣勢,至少也是返虛中期吧?不知道這次前輩會用什麼方式解決,彈指還是瞪眼?”紅發青年用神念跟同伴閒聊。
趙四揣著手,老神在在:“我賭一壺‘烈火燒’,這次前輩連頭都懶得回。”
果不其然,那頭幽魂巨獸,在靠近飛舟萬丈範圍後,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如同見到了什麼天敵剋星一般,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轉身就逃,連滾帶爬,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
“嘿,我贏了。老王,記得你的酒。”趙四得意地拍了拍紅發青年的肩膀。
陳剛聽著隊員們的傳音,哭笑不得。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傳說中的死亡禁區裡,如此的……悠閒。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在此時,前方的灰色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隱約可見數道靈光正在激烈交鋒。
“老大,前麵有人!”趙四的眼睛一亮。
陳剛神念探出,片刻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是兩撥人,看樣子,是在搶奪什麼東西。”
飛舟靠近後,眾人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隻見一片漂浮的巨大陸地殘骸上,兩隊修士正在對峙。
其中一隊,約有七八人,個個氣息彪悍,為首的是一名返虛中期的鷹鉤鼻老者。
而另一隊,隻有三人,被團團圍住,其中兩人已經身受重傷,隻剩下一名身穿藍衣的青年,手持一柄冰藍色長劍,苦苦支撐。
在他們中央的地麵上,插著一株通體晶瑩,散發著精純神魂波動的奇異小草——“養魂草”,而且看年份,至少在萬年以上,是修複神魂創傷的無上寶藥。
“方道友,識相的,就把那株養魂草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們一命!”鷹鉤鼻老者陰惻惻地說道。
那藍衣青年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休想!這養魂草是我兄弟拚了半條命才找到的,想搶,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殺了他們!”鷹鉤-鼻老者眼中殺機一閃,便要下令動手。
也就在這時,他們注意到了不遠處緩緩駛來的鐵馬傭兵的飛舟。
鷹鉤鼻老者眉頭一皺,神念掃過飛舟,當他感應到船上隻有一群化神修士和一個看不穿修為的家夥時,眼中頓時露出了不屑。
“又來一群送死的。”他身後一名修士嗤笑道。
“滾!此地已被我‘幽冥盜’包下,不想死的,立刻滾遠點!”另一名修士更是直接開口嗬斥,態度囂張至極。
聽到“幽冥盜”三個字,陳剛的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