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色洪流,以夏侯的身體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
那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淩駕於萬道之上的“混沌”!
姬無夜引以為傲的金色皇道領域,在這灰色洪流麵前,顯得尤為脆弱。
那些纏繞向夏侯的規則鎖鏈,在灰色氣流的衝刷下,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而後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不過是彈指之間,整個太虛幻境的天,就變了顏色。
金色退去,灰色降臨。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片初開的混沌之中,上下不分,四方不明,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唯有夏侯腳下千丈範圍,依舊清晰,那裡,就是這片灰色世界的唯一中心。
“不……不可能!”姬無夜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咆哮。
他發現自己與太子璽,與整個太虛幻境的聯係,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力量強行剝離!
他不再是此界的主宰,反而成了被新世界排斥的異物。
“我的世界,我做主。”夏侯的身影,無視了空間距離,出現在姬無夜麵前。
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拳揮出。
這一拳,引動了整個混沌道界的力量。
姬無夜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瘋狂地催動體內屬於太子璽的力量,整個人的身體都化作了一輪刺目的金色太陽,想要與夏和同歸於儘。
“給我爆!”
然而,夏侯那隻灰色的拳頭,卻彷彿蘊含著宇宙間最深沉的真理。
拳鋒過處,金色太陽從中間裂開,那狂暴的能量,非但沒有爆炸,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終結”,而後被分解,吸收,化為了灰色世界的一部分。
夏侯的拳頭,最終輕飄飄地印在了姬無夜的胸膛。
“噗——”
姬無夜如遭雷擊,身上的萬丈金光如潮水般褪去,那枚剛剛與他融合的太子璽,發出一聲悲鳴,竟被硬生生地從他體內打了出來,滴溜溜地懸浮在半空。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墜落,重重地砸在殘破的星空古路上,掙紮了幾下,再也爬不起來。
他敗了,敗得一敗塗地,連最後的底牌,都被人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輕鬆碾碎。
星空,死寂。
姬玄、姬月嬋、姬霸……所有倖存的皇子與護衛,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那個懸浮於灰色世界中央,宛若創世神魔的身影。
夏侯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他招了招手,那枚太子璽便乖巧地飛入他的手中。
他隨意地掂了掂,然後像是丟一塊燙手山芋般,朝著姬玄扔了過去。
“你的了。”
姬玄下意識地接住,那溫潤的觸感和其中蘊含的磅礴皇道氣運,讓他瞬間從失神中驚醒。
他贏了。
靠著這個男人,他真的從一場必死的絕境中,走到了最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激動湧上心頭,但他很快便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手中代表著無上權力的太子璽,又看了一眼遠處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姬無夜,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斬草,要除根!
大哥的天賦、心性、手腕都遠在他之上,背後更有皇後和母族的支援。
今天若是不將他徹底留在這裡,一旦讓他出去,自己這個太子之位,怕是坐不安穩。
“夏先生!”姬玄對著夏侯深深一拜,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懇求與決絕,“還請先生,再助我一臂之力,送大哥……上路!”
夏侯聞言,眉頭微挑,看了看姬玄,又看了看地上滿臉不甘與絕望的姬無夜,沒有說話。
這畢竟是天衍神朝的家事,他一個外人,已經做得夠多了。
殺了皇長子,這因果可不小。
姬無夜也聽到了姬玄的話,他慘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他知道,以姬玄的性格,絕不會放過自己。
而那個神秘的夏侯,與姬玄是合作關係,沒有理由會為了自己這個敵人,去得罪新任的太子。
完了。
然而,就在他閉目待死之際,他腦中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姬無夜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夏侯喊道,“夏侯!你想要的東西,在我這裡!”
夏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萬寶拍賣會,那截枯木!”姬無夜急促地說道,生怕慢了一秒,姬玄就會下令動手,“我知道你需要它!隻要你保我一命,我立刻將它給你!我的儲物戒指裡,沒有任何禁製!”
他在賭,賭這截枯木對夏侯的重要性,足以讓他改變主意。
姬玄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夏先生,莫要聽他胡言!區區一截枯木,怎能與我天衍神朝的友誼相比?待我登臨大寶,這天下奇珍,先生想要什麼,我便為你尋來什麼!”
“況且,殺了他照樣能得到。”
他生怕夏侯被說動。
夏侯笑了。
他緩步走到姬玄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那雙充滿了野心與殺意的眼睛,緩緩說道:“殿下,交易,要講誠信。”
姬玄一愣。
“我答應你的,是幫你奪得太子璽。現在,它在你手裡。”夏侯指了指姬玄手中的璽印,“我的任務,完成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姬無夜:“殺不殺他,是你的事。但我和他的交易,也是我們的事。”
言下之意,很明確。
我保他一命,換我的報酬。你要殺他,就是與我為敵。
姬玄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握著太子璽的手,有些發緊。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憋屈與不甘。
他纔是勝利者,纔是未來的儲君,可現在在這個男人麵前,他卻連決定彆人生死的權力都沒有。
但他終究是姬玄。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負麵情緒儘數壓下,對著夏侯擠出一個笑容:“先生……說的是。是玄,著相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遠沒到可以和夏侯翻臉的時候。
夏侯讚許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他走到姬無夜麵前,看著這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的皇長子,此刻卻是淒慘的躺在地上。
“拿來。”
姬無夜沒有絲毫猶豫,從手指上褪下一枚古樸的龍紋戒指遞了過去。
夏侯神念一掃,便在戒指的一角,找到了那截被重重禁製封鎖的枯木。
他心念一動,枯木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股熟悉又親切的磅礴生命本源,讓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世界樹殘枝,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