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進門,看到滿地的碎鐵和失魂落魄的李青崖,以及那幾個麵如土色的供奉,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但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和歉疚的表情。
他先是快步走到夏侯麵前,長長一揖:“夏兄,是在下禦下不嚴,讓這些不開眼的奴才驚擾了夏兄的清修,姬玄在此,向夏兄賠罪了!”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沒有絲毫皇子的架子。
夏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姬玄見狀,立刻轉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股溫和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皇室子弟的威嚴與煞氣。
他的目光掃過李青崖等人,冷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夏先生是我請來的貴客,是我的朋友,更是此次試煉我唯一的倚仗!你們竟敢在此動武挑釁,是想毀了我的未來嗎?!”
“殿下,我等……我等不敢……”那名先前勸阻過的王姓老者,連忙躬身請罪。
“不敢?”姬玄冷笑一聲,“我看你們的膽子,比天還大!李青崖,你追隨我三百年,我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李青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姬玄看著他們,聲音愈發冰冷:“我告訴你們,為什麼我選夏兄,而不是你們。”
他伸手指著夏侯,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夏兄的實力,比我強!比你們加在一起,都要強!有夏兄在,我此次十拿九穩!而你們,隻會拖我的後腿!”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極其傷人,卻也極其有效。
那幾名供奉聽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事實擺在眼前,他們再不甘,也無力反駁。
敲打完了自己的手下,姬玄又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轉頭對夏侯說道:“夏兄,這些家夥有眼不識泰山,我已經教訓過了。您大人有大量,彆跟他們一般見識。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在府中設宴,還請夏兄與洛仙子務必賞光。”
夏侯擺了擺手:“宴就不必了,我喜靜。”
他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看著姬玄:“我來這裡,是為了交易,不是為了交朋友。管好你的人,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他們實在管不住自己的手腳,我不介意幫他們都剁了。”
說完,他便拉著洛凝霜,轉身走進了屋子,留下姬玄和一眾供奉,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姬玄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他看著夏侯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閃爍著更加熾熱的光芒。
夠強,夠狂,夠霸道!
這纔是他需要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李青崖等人,語氣恢複了平靜:“都起來吧。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夏先生在府中的地位,與我等同。誰敢再有不敬,休怪我翻臉無情。”
“是,殿下……”眾人有氣無力地應道。
“把這裡收拾乾淨。”姬玄吩咐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自此之後。
七皇子府的供奉們,再無人敢踏足夏侯所在的那座清幽小院半步。
偶爾有下人路過,也都是低著頭,腳步匆匆,生怕驚擾了那位看似平和,實則冷酷的“夏先生”。
三天後的清晨,天光微亮。
天衍神都的心臟,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被九條氣運金龍拱衛的皇宮,傳來一聲悠揚的鐘鳴。
鐘聲傳遍神都,宣告著今日的朝會將啟。
姬玄早已換上了一身繁複而威嚴的皇子朝服,親自來到院外等候。
“夏兄,洛仙子,父皇今日將召見所有參與試煉的皇子與護衛,宣佈此次試煉的具體規則。”姬玄的臉上帶著笑容和期待。
夏侯走出院門,依舊是一身尋常的素色衣衫,與姬玄的華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走吧。”夏侯言簡意賅。
一架由四頭異獸“踏雲麟”拉拽的華貴車輦早已備好。
兩人登上車輦,在一隊金甲衛士的護送下,向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天衍皇宮,並非建於地上,而是以無上偉力,將一塊漂浮在九天罡風之上的大陸碎片煉化而成。
自下而上,需經過九重天門,方能抵達真正的權力核心——太和殿。
車輦在專門的皇室通道中穿行,越往上,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精純,法則也愈發清晰。
最終,車輦在第九重天門外停下。
前方,是一片廣闊無垠的白玉廣場。
廣場的儘頭,便是那座散發著無儘威嚴,彷彿與天地同壽的太和殿。
此刻的廣場上,早已停著數架同樣華貴的車輦。
一群身著各式皇子服飾的年輕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而在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名或數名氣息淵深,神情各異的“護衛”。
這些人,無一例外,皆是返虛巔峰的修為。
甚至有幾位,身上散發出的道韻與威壓,已然觸碰到了合道的門檻,分明是合道境大能自降修為,強行壓製境界而來。
姬玄的車輦一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喲,七弟來了。”一個聲音陰柔的青年,笑著迎了上來。
他身穿一襲黑色蟒袍,麵容俊美卻帶著幾分邪氣,是姬玄口中那位三皇子,姬無殤。
在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籠罩在黑袍中的老者,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眸,周身魔氣若有若無,正是那魔道七殺宗的長老。
“三哥。”姬玄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拱手行禮。
“七弟,你可讓我們好等啊。”另一邊,一位身材高大,氣息霸道,身穿赤金戰甲的皇子也走了過來,他是五皇子姬霸。
他的護衛,是一名身高丈許,渾身肌肉虯結,麵板上布滿雷紋的煉體狂人。
很快,姬玄便被幾位“熱情”的兄長圍在了中間。
他們嘴上說著兄弟情誼,但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落在了跟在姬玄身後的夏侯身上。
“七弟,這位就是你從天機城請回來的高人?看著……很年輕啊。”姬無殤的目光在夏侯身上轉了一圈,話語裡帶著幾分玩味。
“是啊七弟,皇儲試煉,可不是兒戲。你找這麼個毛頭小子,彆到時候哭鼻子都來不及。”五皇子姬霸更是毫不客氣,言語中滿是輕蔑。
廣場上其他皇子與護衛,也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誰都沒想到,他最終選定的護手,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一步臭棋。
姬玄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強笑著解釋:“夏兄的實力,非各位所能想象。有夏兄在,我此次試煉,信心十足。”
“哈哈哈,信心十足?”姬無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七弟,你的信心,就是來自於他嗎?”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淩厲,一股陰冷的,混雜著殺戮與血腥氣息的神念,朝著夏侯的眉心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