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向夏侯示好,賣人情。
“那就多謝殿下了。”夏侯也不客氣。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姬玄得到了他想要的“尊重”與“結交”,夏侯也得到了他需要的情報。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臨走前,姬玄取出了一枚由紫金打造,雕刻著繁複龍紋的請柬,遞給夏侯。
“夏兄,這是拍賣會的請柬。此等盛會,隻對七大勢力以及一些頂尖的一流宗門開放,尋常修士,便是再有錢,也無門而入。憑此請柬,夏兄可帶一人,入主三樓的貴賓包廂。”
這請柬,不僅僅是一張門票,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多謝。”夏侯伸手接過。
“夏兄,那我們,拍賣會上再會。”姬玄再次行了一禮,這才帶著護衛,心滿意足地離去。
待姬玄走後,洛凝霜才開口,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疑惑:“你真打算與他結交?”
在她看來,這姬玄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絕非善類。
“為什麼不呢?”夏侯把玩著手中的紫金請柬,淡然一笑,“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尤其是,一個像他這樣,既有實力,又有野心,還掌握著海量資訊的朋友。”
“他想利用我,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
夏侯走到窗邊,望著下方那繁華喧囂的天機城,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凝霜,這裡似乎,要變得有意思了。”
他轉過頭,看著洛凝霜,笑道:“走,我們也該去準備準備了。一個月後的拍賣會,恐怕不會太平靜。”
洛凝霜輕輕頷首,她的眼中,也燃起了一絲期待。
與夏侯在一起,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但她喜歡的,也正是這份永遠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刺激。
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龍潭虎穴,隻要能與他並肩而立,便足矣。
接仙樓內的風波,並未在夏侯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與姬玄的一戰,更像是一次驗證,讓他對自己如今的實力,以及天璣域頂尖天驕的水準,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那位七皇子殿下,根基雄厚,神通霸道,血脈之力更是詭異,確實稱得上是人中之龍。
隻可惜,他所麵對的,是夏侯這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姬玄自以為是的結交與算計,在夏侯看來,不過是修士之間的爾虞我詐。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那些關於“三宗三家一神朝”的隱秘,以及那即將到來的萬寶拍賣會。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夏侯與洛凝霜並未選擇閉關,而是融入了這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雄城。
天機城太大了,大到超乎想象。
夏侯拉著洛凝霜,從最熱鬨的靈食街一路逛起。
他會饒有興致地品嘗一種用八階妖獸“火麟蝦”和千年靈米釀造的“醉仙望月”,也會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攤上,為洛凝霜買下一支用“星辰木”雕刻而成的發簪。
那發簪品階不高,但簪頭那朵小小的星辰花,卻雕得惟妙惟肖,與洛凝霜的氣質極為相配。
“喜歡嗎?”夏侯親自為她簪上,動作輕柔。
洛凝霜沒有說話,隻是從街邊店鋪光滑如鏡的琉璃壁上,看著自己的倒影,看著發間那朵樸素的星辰花,清冷的眼眸中,漾開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想修為上的差距了。
曾幾何時,追上他的腳步,是她修行路上最大的執念。
但當他們真正結為道侶,朝夕相伴,她才漸漸明白,真正的道侶,並非修為上的並駕齊驅,而是道心上的彼此相依。
她的道,因他而圓滿。他的道,也因她而有了溫度。
這種感覺,遠比突破一個境界,更讓她感到安寧與喜悅。
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地走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就在他們經過一處販賣各種古怪礦石的攤位時,一個沙啞而又帶著幾分驚異的聲音,突兀地在洛凝霜耳邊響起。
“好一個完美的星辰道體!竟已自行演化到瞭如此地步!”
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在神魂中響起,繞開了夏侯。
洛凝霜腳步一頓,秀眉微蹙,循聲望去。
隻見攤位後,坐著一個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穿著一身灰撲撲布衣的老嫗。
她看起來就像是凡間最普通的老婆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法力波動,手中還拿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慢悠悠地擦拭著。
但當洛凝霜的目光與她對上時,卻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瞬間看透,從星辰道體的本源,到體內的每一絲法力流轉,都**裸地暴露在對方的審視之下。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你是誰?”洛凝霜的聲音帶著一絲清冷。
夏侯幾乎在同時便察覺到了洛凝霜的異樣,他不動聲色地將洛凝霜拉到自己身後,目光落在了那名老嫗身上。
他的神念探出,卻在靠近老嫗周身三尺時,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侯心中一凜。
合道境!而且絕非雷千絕那樣的初入合道。
這老嫗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彷彿一片混沌的深淵。
那老嫗似乎根本沒把夏侯放在眼裡,她的目光始終灼灼地盯著洛凝霜,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喜愛,就像是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
“小女娃,彆管我是誰。”老嫗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我隻問你,想不想在千年之內,證道合道?想不想在萬年之後,去那真正的仙界,看一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彷彿在描繪一幅無比誘人的畫卷。
“你的體質,萬古罕見。跟著這個小子,不過是明珠暗投,浪費了你這一身的天賦。拜我為師,我將傾囊相授,讓你成為這諸天萬界,最耀眼的那顆星辰!”老嫗的語氣,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一種宣告。
在她看來,自己堂堂一位合道境大能,親自開口收徒,對方還是一個返虛境的小輩,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對方應該感激涕零,納頭便拜才對。
然而,洛凝霜隻是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厚愛,晚輩並不需要拜師。”她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老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可知道你拒絕的是何等天大的機緣?!”
夏侯看著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