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龍爪即將觸碰到夏侯的刹那。
夏侯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妄!”
他沒有收回那一指,反而將體內八成的力量,儘數灌注其中!
混沌道界瘋狂收縮,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一點灰色的劍意之上。
“終結,亦是新生!”
夏侯的指尖,那縷灰色的氣流,忽然發生了一絲玄妙的變化。
在極致的“終結”之中,竟誕生出了一點微弱的“生”機。
這一點“生”機,與“終結”的死意,構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
夏侯的指尖,彷彿化作了一個微縮的,正在生滅迴圈的宇宙!
“噗嗤!”
一聲輕響。
夏侯的手指,毫無阻礙地點在了“姬玄”那抓來的龍爪掌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隻足以捏碎星辰的龍爪,在被點中的瞬間,便從內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崩潰、瓦解。
構成龍爪的皇道法則、神皇意誌,在夏侯那蘊含著“生滅迴圈”的終結劍意麵前,就像是遇到了剋星,被從最根源的“道理”上,徹底抹去!
這股瓦解之力,順著龍爪,飛速蔓延至整條手臂,然後是整個法身!
“不!這是什麼道?!這不可能!”
“姬玄”那威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想要後退,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前後不過三息。
那尊不可一世的神皇法身,便如同沙雕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中。
姬玄的身影重新顯現,他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眉心那枚龍形印記,也變得黯淡無光。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他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氣息平穩的夏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用了全力嗎?”
夏侯看著他,沒有回答,隻是嘴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抹微笑,落在姬玄眼中,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眼。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苦笑,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對方,根本沒有用全力。
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甚至連壓箱底的血脈神通都用了出來,卻連對方的底牌都沒能逼出來。
這種差距,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但姬玄畢竟是姬玄,是天衍神朝無數皇子中,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寥寥數人之一。
短暫的失落過後,他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
輸了,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不知道對手究竟有多強。
而現在,他知道了。
他看著夏侯,眼中那最後一絲不甘與嫉妒,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對強者的尊重,以及……濃濃的拉攏之意。
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成為朋友,那就絕對不能成為敵人!
“我輸了。”姬玄坦然地承認了失敗,他對著夏侯,鄭重地行了一禮,“夏兄實力之強,姬玄,心服口服。”
夏侯散去了指尖的劍意,平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在這位皇子殿下心中的分量,已經完全不同了。
“承讓。”夏侯淡淡回應。
“夏兄,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姬玄臉上重新擠出笑容,發出了誠摯的邀請,“不知夏…
…兄可否賞光,隨我去樓上一敘?我帶了宮中珍藏的‘龍血釀’,正好為夏兄賠罪,也順便……請教一番。”
夏侯心中念頭一轉。
他本就打算從這位皇子口中套取一些關於天衍神朝和那幾樣神物的訊息,對方主動邀請,正合他意。
“殿下相邀,豈敢不從。”夏侯點頭答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歸墟”密室。
守在門口的護衛們,看到自家殿下那蒼白的臉色和黯淡的氣息,一個個心神劇震,看向夏侯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忌憚。
他們無法想象,在那片空間裡,究竟發生了何等恐怖的大戰。
回到頂層的洞府套房。
姬玄屏退了所有護衛,親自取出一隻白玉酒壺,為夏侯和洛凝霜斟滿了酒。
酒液呈琥珀色,一倒入杯中,便有淡淡的龍吟之聲響起,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撲麵而來。
“此乃我天衍神朝,以真龍之血,輔以三千六百種天地靈粹,釀造百年的‘龍血釀’,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夏兄,洛仙子,請。”姬玄舉杯示意。
夏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剛才戰鬥中消耗的法力,竟在頃刻間便恢複了七七八八。
“好酒。”夏侯讚道。
“夏兄喜歡便好。”姬玄笑了笑,也飲儘杯中酒,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夏兄,恕我冒昧,你這般實力,絕非無名之輩。不知夏兄,師承何處?”
“一介散修,不足掛齒。”夏侯隨口胡謅。
姬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知道對方不想說,便沒有再追問。
他轉而聊起了天璣域的格局。
“夏兄初來天璣域,或許對這裡還不太瞭解。”姬玄侃侃而談,將“三宗三家一神朝”的底蘊、他們各自的鎮派神通、以及年輕一輩最頂尖的那幾位天驕,都詳細地介紹了一遍。
他的言語中,對太上劍閣的道子“葉孤城”,以及自家那位被雪藏的大皇兄,都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憚。
夏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將自己想知道的一些隱秘,不著痕跡地從姬玄口中套了出來。
比如,天衍神朝的寶庫,究竟有多森嚴。
“不瞞夏兄,我父皇的‘通天寶庫’,乃是由一件先天靈寶所化,自成空間,其內禁製,由我朝曆代神皇親自佈下,更有三位合道境的供奉常年鎮守。彆說是我,便是父皇自己,若無信物,也無法輕易進入。”姬玄苦笑道。
夏侯心中一沉,看來,想從天衍神朝的寶庫裡弄東西,難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對了,”夏侯話鋒一轉,“我聽說,一個月後的萬寶拍賣會,有一截疑似上古神木的殘枝拍賣?”
“哦?夏兄也對那東西感興趣?”姬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那東西,我也看了。材質確實特殊,我用父皇賜下的‘破法神光’都無法損其分毫。
但它除了堅硬,便再無他用,靈氣全無,道韻不存,一億極品靈石的起拍價,實在是有些虛高了。
在我看來,多半是萬寶拍賣行拿來湊數的噱頭。”
夏侯心中一動。
連破法神光都無法損傷?
這讓他對那截枯木的來曆,更多了幾分期待。
“夏兄若真想要,屆時我幫你一把便是。”姬玄豪氣地說道,“區區幾億靈石,我還是拿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