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片內海的中央，漂浮著十二座如同山脈般巨大的島嶼。
不，那不是島嶼。
那是十二頭體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龜！
它們的龜甲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玄黑色，上麵銘刻著天然的道紋，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
它們的氣息，每一頭，都穩穩地站在了返虛境的巔峰！
此刻，這十二頭巨龜正緩緩地圍繞著一個中心點轉動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環。
它們的動作，引起了這片內海的潮汐，也正是這股力量，在外界形成了那恐怖的歸墟之眼。
“吞天玄龜……”夏侯喃喃自語，他從玄陽子給的宗門典籍中，看到過關於這種神獸的記載。
它們天生掌控水之法則與重力法則，成年便可媲美返虛大能。
而眼前的這十二頭，顯然是這個族群中，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
它們在這裡做什麼？
夏侯收斂了全部氣息，將渡虛寶船偽裝成一塊不起眼的隕石，悄悄地藏在一片漂浮的“星雲”之後。
就在這時，那十二頭吞天玄龜的轉動，忽然停止了。
它們那如同山嶽般的頭顱，齊刷刷地抬起，渾濁而古老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情感，彼此對視著。
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肅殺氣氛，瞬間籠罩了整片內海。
下一秒，其中一頭巨龜，猛地張開了嘴。
一道由極致壓縮的水之法則形成的黑色水炮，帶著凍結神魂的恐怖寒意，轟向了離它最近的另一頭玄龜。
戰鬥，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轟！”
被攻擊的玄龜體表浮現出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那是重力法則的具現化。
黑色水炮轟在上麵，激起萬丈波瀾，卻沒能傷其分毫。
它同樣發起了反擊，一道無形的重力領域瞬間擴散，將攻擊它的那頭玄龜籠罩。
那頭玄龜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戰爭的號角一旦吹響，便再也無法停止。
剩下的十頭玄龜，也紛紛選擇了自己的對手，展開了慘烈至極的廝殺。
這裡，瞬間變成了一片法則的煉獄。
有的玄龜引動內海之水，化作萬柄冰槍，攢射而出；有的則凝聚重力，形成一顆顆黑色的“星辰”，朝著對手猛然砸去；
更有的直接選擇了最原始的肉搏，那足以撞碎一座大陸的頭顱與四肢，每一次碰撞，都讓這片古鯨的體內空間劇烈地震動。
“它們……在自相殘殺？”洛凝霜感到難以理解。
“不。”夏侯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這不是單純的廝殺。你仔細看它們的生命精氣。”
洛凝霜凝神望去。
隻見每當有一頭玄龜受傷，它流出的血液，散逸的生命精氣，並不會消散在這片空間裡，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彙入到戰場的中央。
而在那裡，一頭體型比其他玄龜都小了一圈，但龜甲卻呈現出璀璨金色的玄龜，正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量。
它的氣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我明白了。”夏侯恍然大悟，“這是一場獻祭！一場用十二條返虛巔峰玄龜的生命與道，來催生出一頭合道境龜王的……族群儀式！”
合道境！
聽到這三個字，洛凝霜的心也猛地一跳。
一旦那頭金色玄龜成功突破，他們兩個今天，怕是連給人家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我們得阻止它！”洛凝霜當機立斷。
“不急。”夏侯卻搖了搖頭，“你看，有人比我們更急。”
他的話音剛落。
這片內海空間的邊緣，那如同血肉般蠕動的空間壁上，忽然裂開了數十道漆黑的口子。
緊接著，無數條長達千丈，布滿了吸盤與邪異符文的巨大觸手，從那裂縫中猛地鑽了出來！
一股陰冷、詭譎、充滿了神魂汙染氣息的黑暗力量，瞬間席捲了全場。
“深海魔章！”夏侯認出了這些東西。
吞天玄龜一族，是無儘海的古老霸主。
而這深海魔章，則是誕生於無儘海最深邃海溝中的黑暗生物，它們是玄龜一族的天敵。
玄龜的防禦無雙，力量強橫，但神魂相對是弱點。
而魔章則恰恰相反，它們肉身脆弱，卻精通各種詭異的神魂攻擊與詛咒之術。
顯然，魔章一族也察覺到了玄龜一族的打算，特意在此刻前來阻擊！
“嘶嘶——！”
數十頭氣息同樣達到了返虛境的深海魔章，從空間裂縫中湧出，揮舞著遮天蔽日的觸手，朝著戰場中的吞天玄龜們，鋪天蓋地地殺了過去！
它們的攻擊方式極為詭異。
那些觸手並非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抽向對方的神魂。
一些正在酣戰的玄龜，猝不及防之下被抽中，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眼神都變得呆滯了一瞬。
強者過招，刹那的失神，便是致命的！
“噗！”
一頭分神的玄龜，被它的同族抓住機會，一口咬斷了脖子。
龐大的頭顱衝天而起，磅礴的生命精氣，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向中央的金色玄龜。
而那頭得手的玄龜，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數十條觸手纏住。
無數道黑色的詛咒符文，瞬間烙印在了它的龜甲與神魂之上。
它的動作變得遲緩，氣息也開始飛速衰敗。
一場原本的族內儀式，瞬間演變成了一場涉及兩大巔峰族群的混戰！
“打吧，打得越熱鬨越好。”夏侯神情肅穆。
玄龜和魔章，兩敗俱傷是必然的。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返虛境的大家夥，而是那頭正在吸收能量，準備突破的金色玄龜。
一頭即將突破到合道境的神獸，它體內的本源精粹，法則感悟，乃至龜甲、血肉，對夏侯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若是能將其煉化，他說不定能藉此機會，將自己的修為，一舉推到返虛境的巔峰！甚至，提前窺見一絲“合道”的奧秘！
當然，想要虎口奪食，時機的把握，至關重要。
他必須等到雙方都拚到油儘燈枯，那金色玄龜也處在突破最關鍵，最無法分神的時刻，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出手搶奪！
多一分，則可能被圍攻。
少一分，則可能讓那幼龜成功突破，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而夏侯，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他看著遠處那片已經化作血肉磨坊的戰場，感受著那一道道或磅礴、或詭異的法則碰撞，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這趟無儘海之行，真是……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