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藝高人膽大,直接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洛凝霜緊隨其後。
潭底彆有洞天,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宮殿,似乎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洞府。
而在宮殿的正中央,一株通體如同七彩琉璃雕琢而成,結著九枚果實的小樹,正靜靜地生長著。
“九轉還魂果!”洛凝霜認出了此物,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這可是傳說中的神物,生死人,肉白骨,哪怕隻剩一縷殘魂,服下一枚果實,也能在百年內重塑肉身,恢複巔峰。
其價值,不亞於一件極品道器。
夏侯的眼睛也亮了。
這東西對他自己用處不大,但他想到了遠在南陽城的家人。
有了此物,相當於多了九條命,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他毫不客氣,上前就要將整株果樹連根拔起。
“吼!”
一聲震懾神魂的怒吼,從宮殿深處傳來。
一頭身披雷電,頭生獨角,形似麒麟,氣息高達返虛巔峰的巨獸,猛地從陰影中撲了出來。
“雷澤神獸?”夏侯認出了這頭上古異種。
他並不慌張,甚至還有閒心跟洛凝霜開玩笑:“一人一半?”
“我左你右。”洛凝霜言簡意賅。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洛凝霜身形如幻,漫天星光灑落,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將雷澤神獸的行動空間層層限製。
無數鋒銳的星辰飛針,如同暴雨般攢射而出,專攻其要害。
夏侯則更加直接,他甚至沒有祭出法寶。
隻是並指為劍,一道看似樸實無華的灰色劍氣,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雷澤神獸的頭頂。
那雷澤神獸隻覺得一股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危機感籠罩全身,它想要躲避,卻被洛凝霜的星光領域死死纏住,動作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決定了它的生死。
夏侯一指點下。
那道灰色的毀滅劍氣,無視了雷澤神獸體表那足以抵禦道器攻擊的雷電鎧甲,直接沒入了它的頭顱。
沒有爆炸,沒有傷口。
雷澤神獸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那狂暴的雷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它的生機,它的神魂,它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從最根本的層麵徹底抹去。
數息之後,這頭威風凜凜的返虛巔峰神獸,便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飛灰。
“你對這力量的掌控,又精進了。”洛凝霜收起神通,看著毫發無損的九轉還魂果樹,由衷地說道。
夏侯剛才那一擊,力量凝練到了極致,隻針對雷澤神獸本身,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否則這株神樹怕是早已被餘波摧毀。
“熟能生巧罷了。”夏侯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整株果樹連帶著下方的靈土,一同移植進了自己道界的一方藥園之中。
搜刮完這座上古洞府,兩人滿載而歸,繼續踏上旅途。
之後的日子裡,他們又陸續發現了好幾處類似的秘境,收獲了大量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
夏侯的儲物戒指,都快被塞滿了。
他甚至還突發奇想,覺得這無儘海環境不錯,等以後合道了,可以考慮把萬法仙門或者夏家,整個搬到某座巨大的海島上來,建立一個海外根據地。
這想法,把洛凝霜都給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家夥的思維,總是這麼具有跳躍性和侵略性。
不過,當他們越來越靠近無儘海的中央時,這種尋寶的悠閒時光,也宣告結束。
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令人壓抑的墨黑。
天空中,不再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永恒的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死寂的氣息,彷彿這裡是世界的儘頭,是生命的禁區。
渡虛寶船的航行變得舉步維艱,周圍的空間像是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前進,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不對勁。”夏侯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神念釋放出去,卻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最多隻能探查到船身周圍百裡的範圍。
“這裡的法則……在‘死去’。”洛凝霜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寒意。
這不是法則混亂,而是法則本身在凋零,在走向寂滅。
這是一種比空間風暴更可怕的現象。
一旦被捲入其中,修士體內的法則也會被同化,最終道基崩潰,化為凡人,然後被這死寂的環境吞噬。
夏侯抬頭望向昏暗的天空,他的雙眸中,混沌光芒流轉,彷彿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
看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不是法則在死去。是有一頭……或者一群我們無法想象的生物,將這片海域的‘生機’,全都給吞噬了。”
就在這時,平靜的墨色海麵,忽然開始緩緩傾斜。
不,不是傾斜。
是整片海域,都在向下塌陷!
一個直徑超過萬裡的巨大漩渦,不知何時已經形成,而渡虛寶船,正處在漩渦的邊緣!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拉扯著寶船,要將其拖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不好!是鯨落之地!”夏侯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從搜魂得來的上古記憶中,找到了一段關於無儘海最恐怖禁地的記載。
所謂“鯨落”,指的並非是吞虛鯨的死亡。
而是遠比吞虛鯨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至少也是合道境的“歸墟古鯨”沉眠之地。
這種生物,誕生於天地之初,以“世界”為食。
它們的每一次沉睡,都會引發一片海域的法則寂滅,形成吞噬一切的“歸墟之眼”。
一旦被捲入,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也難以脫身!
夏侯毫不猶豫,體內混沌道界全力運轉,渡虛寶船的引擎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六色光芒暴漲,拚儘全力想要掙脫那恐怖的吸力。
然而,那吸力實在太強了,強到足以扭曲時空。
渡虛寶船就像是被蛛網黏住的飛蛾,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被拖向那代表著絕對死亡的漩渦中心。
洛凝霜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將全身法力注入渡虛寶船的防禦陣法,星光閃爍的護盾,在恐怖的拉扯力下,發出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
“抓緊了!”
夏侯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逃,是逃不掉了。那就隻能……闖進去!
他不再控製寶船向外掙紮,反而順著那股吸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主動朝著那片最黑暗的漩渦中心,一頭紮了進去!
穿過層層疊疊的扭曲空間,眼前豁然一開。
想象中的法則寂滅,萬物歸無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這裡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平靜得如同鏡麵般的內海。
天空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絢爛紫色,無數星辰般的微光在空中緩緩飄浮,將這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濃鬱到近乎液態的本源水行靈氣,以及……一種夏侯從未感受過的,古老而蒼茫的“道”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這裡是……歸墟古鯨的體內?”洛凝霜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恐怕是了。”夏侯的神色也充滿了驚奇與警惕。
他們現在,正身處在一頭太古神獸的肚子裡。